着小笼包,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令人极其舒服的松弛感。
仿佛刚才在医院里剑拔弩张的氛围,对他来说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。
秦霜双手捧着牛奶杯,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剥鸡蛋的苏起。
“苏起……”
“你就不想问问,我跟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秦霜语气很轻。
苏起把剥好的白煮蛋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里,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,头也没抬。
“你想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给我听,对吧?”
没有逼问,没有好奇。
只有无条件的包容。
秦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。
她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,思绪拉远。
“我爸是个高级科研人员,一直负责军工领域。”
秦霜的声音很平缓,“在这个领域工作久了,他整个人变得极其偏执和固执。他的人生字典里,只有‘指令’和‘服从’。”
苏起靠在椅背上,安静地听着。
“从小到大,他对我极其严格。他给我规划好了一条完美的路线,希望我按部就班地读国防科大,最后进入科研所,穿上那身白大褂,接他的班。”
秦霜冷笑了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
“但我偏不!我讨厌显微镜,讨厌那些冰冷的数据,更讨厌他那种居高临下安排我人生的态度。”
“冲突就这么开始了。高考填志愿那天,我瞒着他,把所有志愿都改成了警官学校。”
说到这,秦霜停顿了一下,眼底划过一抹痛楚。
“通知书下来的那天,我们大吵了一架。他砸了家里所有的花瓶,指着大门让我滚。”
“我也硬气,提着一个行李箱就来了京海。这几年,除了偶尔跟我妈通个电话,我再也没回过家。”
苏起听完,端起热牛奶喝了一口。
他心里默默想着,这父女俩的脾气,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全都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。
“你一定尝试过跟他沟通……”苏起一针见血。
秦霜猛地抬头,眼神错愕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又不是冷血动物,你平时看似雷厉风行,其实最重感情。”
苏起语气平淡,“但以叔叔的性格,你们每次沟通,肯定都是不欢而散。”
“是。”
秦霜颓然地低下头,“完全行不通,只要一张嘴,三句话内必然吵起来。他永远觉得他才是对的。”
苏起没有说那些“天下无不是的父母”之类狗屁不通的鸡汤。
他伸手,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