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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床上,靠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秦国涛。
虽然穿着病号服,脸上带着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灰败,但他满头白发下,那双眼睛依然透着不怒自威的凌厉。
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场,哪怕此刻十分削弱,也让人不敢直视。
沈慧兰正坐在床边,端着温水。
“爸……”秦霜站在病床两米外,硬邦邦地喊了一声。
秦国涛目光越过水杯,落在秦霜身上,随后又极具压迫感地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苏起。
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舍得回来了?”
秦国涛的声音因为刚苏醒而有些沙哑,但语气里的嘲讽和冷硬却分毫不减,“我还以为,得等我咽气了,你才肯回来奔丧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沈慧兰脸色一变,赶紧放下水杯,拽了一把秦国涛的胳膊:“老秦,你少说两句!孩子连夜飞回来的……”
苏起在后面挑了挑眉。
这老头,命刚捡回来,嘴还是这么硬。
果然。
秦霜刚刚还因为担忧而泛红的眼眶,瞬间被怒火取代。
她本就吃软不吃硬,此刻脚步猛地停顿,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急促。
“您既然没事,还能骂人,那就死不了!”
秦霜眼眶通红,咬着牙,直接转身,“我走了!”
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她大步流星地朝着病房门外走去。
沈慧兰急了,站起身:“霜儿!”
秦国涛气得呼吸急促,旁边的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。
苏起夹在中间,笑容有些尴尬,但他眼底依然平静如水。
他没去当什么和事佬,也没用什么大道理去劝。
“叔叔,阿姨,您二老歇着。”
苏起微微颔首,语气依然不卑不亢,“我去看看她。”
说罢,他毫不犹豫地转身,大步追了出去。
留下病房里的秦国涛瞪着眼睛,和一脸无奈的沈慧兰。
医院走廊。
苏起人高腿长,几步就在电梯口追上了秦霜。
秦霜伸手按着电梯下行键,眼泪终于忍不住,顺着脸颊无声地砸在地上。
苏起没有拦着她,也没有拽她的胳膊,而是陪着她走进了刚刚打开的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。
狭小的空间里,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。
秦霜靠在电梯轿厢壁上,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愧疚:“苏起,对不起,我……”
她千里迢迢把苏起折腾过来,结果连个正经照面都没打,就闹成这样。
她真的很对不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