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山正趴在工作台上,用镊子修一张宋代的信笺残片,额头上戴着十二倍放大镜。
“你们年轻人整天看什么直播带货的,别打扰我。”
“不是带货!您看一眼!就一眼!”
季云舟把手机硬塞过去。
季敬山不耐烦地扫了一眼。
镊子停了。
放大镜从额头上滑下来,他没接。
“放大。”
季云舟双指一撑,画面放大。
季敬山凑近屏幕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纸的纤维走向……”
他声音变了。
“还有这个光泽……不是染的,是纤维本身的……”
季云舟紧张地盯着爷爷。
季敬山猛地直起身。
“有点像。”
“什么有点像?”
“有点像……”
老人的手开始抖。
“我太爷的手札里记过一种纸,说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,在清末某位天师的遗物里。”
“但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可是像,实在太像了!”
他停住了,死盯着屏幕。
“太乙星辰笺。”
季云舟的头皮一麻。
“爷爷,您确定?”
“不确定!”
季敬山一把抓住孙子的手机。
“画面太模糊了,我得亲眼看!亲手摸!”
他转头。
“这直播在哪?”
“江城,城西江澜中心。”
季敬山已经在脱工作服了。
“订机票。”
“啊?”
“现在就订!最快的那班!”
“爷爷咱在京城,飞过去起码两个……”
季敬山把手机塞回给孙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那就开车!我不管!你现在给我发弹幕,告诉那边姓周的老东西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让他把那张纸给我留着!谁都不许动!等我到!”
季云舟哆嗦着手打字,又刷了三十个火箭顶上去。
【纸寿千年:老周!周德昌!我爷爷季敬山说了,这纸你别乱动!他马上过来!他说这可能是星辰笺!等他!】
江澜中心,展厅。
陈小雨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,手差点没拿住手机。
周德昌也看到了。
周明远把手机屏幕举到爷爷面前,手指着那条弹幕。
“爷爷,季敬山……是不是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