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清宫,寅时三刻。
殿前的青石阶上站者九名弟子。
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八,最小的刚满十九。
此刻一字排开,脊背绷直,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因为陈时渡就站在他们面前,负手立于殿门下。
晨风灌进来,吹动他的衣摆。
玄默真人捧着一个长匣走上前。
“这是紫府丹房连夜赶制的天师亲传弟子法衣。”
“玄青底,银丝绣八卦纹路,肩覆雷纹披帛,腰系五色丝绦。”
“按天师大婚送聘的古制,弟子代师出行,着此法衣,便等同天师亲至。”
九名弟子的呼吸同时急促了一瞬。
代师出行。
等同天师亲至。
这八个字的分量,比这身法衣本身还重。
陈时渡看着他们,没说什么多余的话。
“第一重聘礼,送到沈家。”
他的声音平淡。
“路上,不许出差错。”
九人齐声应道。
“弟子领命!”
陈时渡转身回殿。
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到了之后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替我跟她说一声。”
九人竖起耳朵。
“说我想她了。”
九名弟子:“……”
玄默真人:“……”
殿内十二盏长明灯诡异地晃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灯也觉得尴尬。
九人换上法衣,列队出发。
队伍从太清宫正门而出,沿千二百级青石阶而下。
山间雾气翻涌,九道玄青色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。
山脚下,已经有三辆黑色的车在等候。
……
城西,江澜中心。
陈小雨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走过这么长的红毯。
两侧站满了人,闪光灯从头闪到尾。
她低头看自己这身行头。
昨天下午沈念清带她去挑的衣服,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,牌子她没听过,但林可可看到价签时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声音。
“小雨。”
林可可贴着她耳朵。
“咱俩现在走的这条路,左边那个女的背的包,我直播三年都买不起。”
“闭嘴,别看了。”
“右边那个男的手表,表盘上镶的是真钻吧?”
“你再说话我把你扔这儿。”
林可可识趣地闭嘴了,但眼珠子还在到处乱转。
沈念清走在前面,顾星落挽着她的胳膊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修身长裙,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,耳垂上两颗珍珠耳钉。
不张扬,但往那一站,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上来了。
陈小雨注意到,从她们进门开始,窃窃私语就没停过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