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做得不动声色,但叶小小的神识何其敏锐,整个宿舍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,张金萍那些自以为隐蔽的目光,在她眼里就像是在聚光灯下跳舞。
叶小小不动声色,她想看看,张金萍到底在搞什么名堂。
与此同时,周志远那边,表面上看一切如常。
他每天按时出现在机械部,穿着熨得笔挺的中山装,皮鞋擦得锃亮,见了同事点头微笑,开会的时候发言条理清晰,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跟下属布置工作的时候,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。
没有任何人看出他有什么异样。
但还是瞒不过有心人的。
有人发现,他办公室里的电话响的越来越频繁了。以前一天也就响那么三四次,这两天,一个接一个的。
每次接电话,他的声音都压得很低,有时候他干脆把门关上,一个人在里面说上好几分钟才出来。
孙桂香最先察觉到不对,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,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。
她看得出来,他在笑的时候,眼睛里却没有笑意。
他在说话的时候,心思不在说话上。
他吃饭的时候,筷子夹着菜,举到嘴边又放下了,像是忘了自己要干什么。
等了两天都没有沈老三的下落,周志远失眠了。
半夜两点多,孙桂香被身边空荡荡的被子冷醒了。她伸手摸了摸,被子是凉的,说明人已经起来很久了。
她轻轻起身,披上外套,走出卧室。走廊里很暗,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,在地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光斑。
她走到书房门口,门关着,但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她轻轻推开门。
周志远坐在书桌后面,台灯微弱的光,落在他的身上,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,另外半边脸隐没在黑暗中,像一张阴阳脸。
他的面前没有书,没有文件,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只手放在桌面上,食指无意识地在轻敲桌面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孙桂香站在门口,看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叫了一声:
“志远?”
周志远没有动,过了一会儿,他的声音才悠悠地传来:
“怎么不睡?”
“你不在,我睡不着。”
孙桂香走进来,站在他旁边,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。
“没事,去睡吧,我坐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周志远的声音还是那样,低低的,没什么温度。
孙桂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