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下来,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。
赵丽坐在炕沿上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桌上那碗剩饭,飘向柜子上那盒糖。
“饿了?”沈宝珠忽然开口,头也没抬。
赵丽吓了一跳,脸瞬间涨红: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沈宝珠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然后她放下针线,起身走到柜子边,打开那个铁皮盒子,从里面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。
“给。”她把糖递过来。
“尝尝~~”
赵丽看着那两颗糖,包装纸上印着熟悉的蓝白兔子。
她咽了口唾沫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: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沈宝珠把糖塞进她手里。
“我这儿还有。”
糖纸在掌心散发出甜丝丝的奶香,赵丽的鼻子忽然一酸。
多久了?多久没人给过她糖吃了?上次吃糖,还是三年前过年时,有新知青下乡,分给她了一块水果糖。
“谢谢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沈宝珠坐回凳子上,重新拿起针线:
“赵姐,你家里……对你不好吧?”
这话问得太直白,赵丽愣在那里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沈宝珠却自顾自说下去:
“我听说,你每年都往家里寄粮。自己却过得这么紧巴。”
她顿了顿,手里的针线没停。
“何必呢?人得先顾好自己,才能顾别人。”
赵丽低头看着手里的糖,没说话。
道理她都懂,可做起来难。那是她父母,是她弟弟,她能不管吗?
衣服很快补好了。沈宝珠把衣服递还给赵丽。
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来找我。”
“我这儿……别的没有,吃的还算够。”
赵丽猛地抬头,看向沈宝珠。
对方的表情依然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,有某种赵丽看不懂的东西。
不是同情,不是施舍,更像是一种……审视。
她在审视自己值不值得投资。
赵丽忽然明白了……
可那又怎样呢?她需要帮助,沈宝珠能提供帮助。
至于沈宝珠为什么愿意帮她,那不重要。
“谢谢……”
赵丽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坚定了一些。
“宝珠,真的谢谢你。”
沈宝珠笑了,这次笑容深了些:
“不客气。对了,明天晌午我炖汤,你要是有空,过来喝一碗。”
赵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用力点头:“好,我一定来。”
走出沈宝珠的屋子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