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。
三号坦克排成密集阵型,引擎轰鸣着碾过丢弃的装备,碾过瘫在路边的伤兵,碾过横七竖八的尸体。履带卷着泥土和血肉,一路往北压过去。车长叼着烟趴在舱盖上,看着前面四散奔逃的灰色人影,连炮都懒得频繁开——直接碾过去就够了。
侧翼,半履带装甲车抄小路斜插。
车载重机枪喷着火舌,枪管打得通红,机枪手打累了就换副手,像打移动靶似的,把往侧翼逃窜的溃兵一排一排扫倒。子弹扫过的地方,血花溅得满地都是。
溃兵往中间挤,就往中间赶;溃兵往两边散,就往两边压。
像牧羊人赶羊,把人群往炮火和坦克的方向赶,往包围圈里收。
后面,模范军和普通作战旅稳步推进。
模范军士兵端着枪,三人一组清剿残敌,动作干脆利落。躲在战壕里的、装死的、举枪投降的,反抗的一枪毙命,投降的赶到一边蹲好。他们脸上没有表情,像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,连呼吸都没乱。
普通士兵跟在后面,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、堆积如山的丢弃装备、路边横七竖八的尸体,心里的震撼压过了紧张。
新兵赵二柱蹲在路边换弹匣,看着远处被炮火堵在河谷里的苏军,看着天上自家的战机来回俯冲,看着坦克像钢铁巨兽一样往前碾。
他想起入伍前听村里老人说,庚子年洋人打进北京,几千洋鬼子追着几万清兵跑,烧杀抢掠。
现在反过来了。
我们的军队,追着几十万洋鬼子打。
我们的大炮,炸得他们连退路都没有。
“以前总听人说洋人厉害,说苏联是列强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,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抖,“也就这样啊。”
王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,望着北边滚滚的烟尘,吐了一口烟圈,眼眶有点发热。
“搁十年前,谁敢想啊。
跟着军座,咱们也能扬眉吐气一回。”
河谷里的溃兵,已经被逼到了绝境。
前后都是炮火,两边是装甲车的机枪,后面是步步紧逼的步兵。
河水冰冷刺骨,岸上尸横遍野。
有人瘫坐在地上,抱着头呜呜地哭;有人扔掉枪,双手举过头顶,用蹩脚的中文喊“投降”;还有人红着眼,端着刺刀想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,刚跑两步,就被精准的子弹撂倒在地。
曾经喊着乌拉冲锋的列强士兵,曾经不可一世的远东红军。
现在,像被围猎的野兽,只剩绝望。
一个苏军大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