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破口撕开的瞬间,苏军的抵抗非但没垮,反而像被捅了一刀的疯狼,彻底爆了血性。
不是一个团,是整条防线上十几个团同时在死扛。
前沿堑壕被炮火炸平了,士兵就退到第二道堑壕;第二道炸塌了,就躲在弹坑里打;弹坑被犁平了,就抱着枪蹲在尸体后面,等人靠近了再跳出来拼刺刀。
督战队的马克沁架在每一道堑壕的后方,黑沉沉的枪口对着自己人。
“退一步,就地枪毙!”
军官们举着手枪在战壕里来回踱步,嗓子喊得劈了岔。政委走在最前面,军帽上的红星沾着血,对着士兵嘶吼:“同志们!身后就是祖国!乌拉——!”
“乌拉——!!”
喊声顺着十几公里的战线炸开,压过了炮声,震得人耳膜发嗡。
整排整连的苏军士兵端着刺刀从堑壕里跃出来,踩着焦土、踩着战友的尸体,迎着子弹往回冲。
前排的人被打倒了,后排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;连长战死了,排长顶上;排长死了,老兵举着枪带头冲。
有人肠子流出来了,往肚子里一塞,抱着炸药包继续往坦克跟前扑;有人胳膊被炸断了,用另一只手举着手雷,嘶吼着往前冲。
中路132团的防线上,政委瓦西里赤着半边胳膊,军装被血浸透了。
三个营打剩不到一个营,连长牺牲了一多半,电话线全断了,跟团部、旅部都断了联系。
可他没退。
他把团部的文书、通讯员、炊事员全拉上了阵地,把能捡的枪全分下去。
“督战队架在后面,退也是死!
冲上去,炸死一辆坦克,赚了!
打死一个中国人,也赚了!
苏维埃的兵,没有跪着死的!”
他一把扯掉肩上的军衔,抓起步枪,第一个跳出战壕:
“同志们!跟我冲!乌拉——!”
剩下的几百号人跟着他冲了出去。
有头发花白的老兵,有脸上还带着稚气的新兵,有断了手指的炮手,还有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伤兵。
所有人都红着眼,嘶吼着“乌拉”,迎着黑色的潮水往回扑。
明知道冲上去是死,也得冲。
退是督战队的子弹,冲是敌人的子弹,左右都是死,不如死得像个兵。
迎接他们的,是坦克集群织成的火网。
三号坦克排成楔形阵稳稳往前推,炮管不停转动,高爆弹一发接一发砸进苏军冲锋群里。
“轰——”
爆炸的气浪掀翻十几个人,血肉混着泥土漫天飞溅。
坦克同轴机枪哒哒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