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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军第一道防线上,已经成了人间地狱。
不是零星试射,是整面战线的全覆盖饱和打击。
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,像滚雷在头顶反复碾过。
震得人耳朵里往外渗血,震得胸腔里的心脏突突乱跳,一张嘴就是腥甜的血腥味。
第一轮齐射,就掀飞了前沿所有的铁丝网和胸墙。
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,碎布和沙土混着弹片漫天乱飞。
第二轮齐射,精准点名了所有暴露的机枪掩体和观察哨。
钢筋水泥的碉堡被直接命中,连人带枪炸成了碎渣。
第三轮、第四轮……
炮火一层叠着一层,往纵深反复犁。
战壕被炸得塌了又塌,从一人深的沟,变成了锯齿状的浅坑。
防炮洞被炮弹砸中洞口,整段塌方。
里面的士兵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,就被活活闷死在黄土底下。
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从灰黄炸成焦黑,从焦黑炸成灰白,最后碾成粉末状的细尘,被气浪卷着扬成漫天灰雾。
一个参加过国内战争的老兵,抱着头缩在弹坑最深处。
浑身的土,满脸的血。
他打过白匪,跟波兰人交过手,这辈子见过的炮战不计其数。
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密、这么狠、这么没完没了的炮火。
“疯了……中国人疯了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牙齿都在打颤,“他们的炮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
打了一夜了,怎么还能越打越猛……”
没人回答他。
身边的新兵早就哭出了声,抱着步枪缩成一团。
伤兵的哀嚎从各个弹坑里飘出来,断腿的、炸烂胳膊的、被震碎内脏的。
医官和绷带早就不够用了。
有人想拖着伤员往后撤,刚抬起身子,就被一发炮弹掀飞出去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。
连长瓦夏从炸塌的指挥所里爬出来。
钢盔早没了,脸上混着血和土,耳朵嗡嗡直响,听什么都像隔着一层厚水。
他扶着弹坑边缘站起来,放眼望去。
整条阵地都在燃烧。
横七竖八的尸体,扭曲的枪支,坍塌的工事。
他苦心经营了几天的防线,几个回合下来,就被炸成了月球表面。
“通讯兵!通讯兵!”
他嘶吼着,嗓子哑得像破锣。
缩在弹坑里的传令兵连滚带爬过来,抱着电话机拼命摇。
听筒里只有死寂的沙沙声。
电话线早就被炸断了,一截截铜线挂在焦黑的土坡上,像死蛇一样耷拉着。
“连长……电话全断了……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