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全是燃烧的坦克残骸,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,全是痛苦哀嚎的伤兵。
一百多辆坦克,现在还能开动的,不到三十辆。
三千多步兵,至少折损了一半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瘫坐在地上,望着不断逼近的三号坦克,眼神彻底空了。
观察所里。
布柳赫尔手里的望远镜,早已僵在了半空。
从反坦克炮打响,到三号坦克现身,再到重炮覆盖。
短短四十分钟。
他压上全部家底的装甲突击群,就这么被一口吃掉了。
连一点像样的浪花都没翻起来。
他的脸色,从最初的期待,到皱眉,到心惊,再到此刻的惨白。
一层一层,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“元帅……元帅同志……”
参谋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突击群……突击群失去联系了……
瓦西里上校最后发来的电报说……他们被包围了,坦克损失超过七成,步兵伤亡过半……
请求……请求撤退……”
布柳赫尔没有说话。
他死死盯着左翼方向那片冲天的火光。
火焰烧得很旺,把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。
那是他的坦克,他的士兵,他最后的希望。
在一点点烧成灰烬。
他忽然想起了侦察机拍回来的那些照片。
想起了情报里说的“左翼二线守备队”。
什么二线守备队。
根本就是个陷阱。
是段启年故意露出来的破绽,引着他把全部家底送进去。
人家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会走左翼。
算准了他会压上装甲赌命。
一步一步,牵着他的鼻子,把他引进了早已布好的屠宰场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中计了……”
布柳赫尔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。
旁边的参谋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有人腿肚子发软,靠在墙上才能站稳。
他们引以为傲的装甲突击,在中国人面前,像个笑话。
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。
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镜片摔得四分五裂。
就像他最后一点希望,碎得干干净净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站稳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。
脸上没有暴怒,没有嘶吼。
只剩一片深入骨髓的寒意,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。
“我们不是打不过……”
他望着对面永不停歇的炮火,望着那片烧不尽的火海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