委员长官邸。
夜已深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,烟味混着凉茶的涩味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桌上摊着两份文件。
左边是苏联的最后通牒,白纸黑字,杀气腾腾。
右边是段启年的装备清单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
何应钦站在桌前。
刚把军政部的对话一字不差复述完。
尤其咬重了两句话——
一句是“十四万支三八式步枪,轻重火炮近四百门,全套下来能武装近二十万人马”。
另一句是“不答应,就贱卖给阎锡山、宋哲元、李宗仁各路军阀”。
话音刚落。
“混账!简直邪门了!”
孔祥熙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沿上,茶杯盖被震得叮当乱跳。
他腾地站起来,脸涨成了猪肝色,脖子上青筋暴起,像被踩了命门。
“你们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?
段启年那是什么路子,你们全忘了?!”
他伸手指着北边方向,手指都气得发抖。
“当年崇文门外一个保安团,几千号人。
拿了旅的编制,转头就翻三倍,近三万人枪齐刷刷拉出来!
拿了师的编制,再翻三倍,十万多精锐直接能打硬仗!
后来升了军,更邪乎——
编制一下来,人马装备同步到位,直奔着三十万去!”
“一次是巧合,两次是运气,回回都翻三倍?
天底下有这么扩军的?
正常征兵、训练、配齐装备,没个一年半载能成军?
他倒好,编制一到手,部队直接拉出来就能打!
这背后有多深的水,你们掂量过吗?”
孔祥熙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溅得半尺远。
转头就怼向陈诚和何应钦,话里夹着枪带棒。
“你们俩一个劲帮他说话!
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?
还是挨过他的打,被打怕了?
忘了他在军政部礼堂当众扇我耳光?
忘了我二儿子的腿是谁生生打断的?
这种目无中央的野路子,你们还给他集团军编制?
这不是给他送名分!
这是给他递扩张的钥匙!”
“按他这邪门规律,拿了集团军编制再翻三倍。
就是近百万大军!
到时候坐拥华北百万雄兵。
你们谁压得住他?
啊?!”
一通吼完。
书房里静了几秒。
孔祥熙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反对不是纯靠私仇撒泼。
是真怕。
段启年这扩军速度,太反常,太瘆人了。
一次比一次离谱,再放任下去,迟早要骑到南京头上。
陈诚眉头紧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