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火快熄了。
只剩几块红炭,在灰烬里明明灭灭。
斯大林站在巨幅远东地图前。
烟斗的微光,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地图上,热河北境的国境线,被红蓝铅笔反复描过。
纸面都磨起了毛边。
伏罗希洛夫先到的。
显然是从床上拽起来的。
军装扣子扣错了两颗,头发乱糟糟翘着。
可他接过电文扫了一眼,瞬间清醒了。
血“唰”地冲上头顶。
“砰!”
他一拳砸在办公桌上。
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。
“侮辱!这是对苏维埃的公然侮辱!”
伏罗希洛夫满脸通红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“一个中国军阀,也敢让斯大林同志亲自去见他?
也敢拿几百年前的旧账羞辱我们?
还跟德国人勾搭上了?
斯大林同志,还谈什么谈!
直接打!
远东方面军几十万大军压过去。
最多半年,我把段启年的人头,亲自送到克里姆林宫!”
他嗓门极大。
震得办公室里嗡嗡响。
话音刚落,李维诺夫也赶到了。
睡衣外面披了件大衣,头发凌乱。
他接过电文看完。
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却比伏罗希洛夫冷静得多。
“伏罗希洛夫同志,段启年是嚣张。
但打,没那么容易。”
李维诺夫走到地图前,指尖点在热河的位置。
“关东军二十万精锐是怎么没的?
板垣征四郎是怎么栽的?
段启年能全歼关东军,就不是普通军阀。
他的部队装备、训练、战斗力,不比我们远东军差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暴跳如雷的伏罗希洛夫。
“更关键的是德国。
希特勒在西线磨刀霍霍,我们的主力九成九都压在欧洲。
真在东线全面开战,深陷泥潭。
德国人只会拍手叫好。
他们巴不得我们两线作战,耗空国力。”
伏罗希洛夫猛地转身吼回去。
“李维诺夫同志!你这是长他人志气,灭自己威风!
几十万红军,还怕他三十万中国军队?
补给线长又怎么样?
我们连白卫军都打败了,连协约国都不怕。
还怕一个段启年?”
“怕?”
李维诺夫也拔高了声音。
“这不是怕,是理智!
段启年不是张作霖,更不是张学良。
中东铁路事件,我们轻松拿捏张学良。
但段启年,敢当着特使的面掀桌子,敢放话收复失地。
他没底气,敢这么狂?”
他盯着伏罗希洛夫的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