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院子里空了。
伪警察署的门也掉了,里面翻得乱七八糟。
街面上,散落着碎布、破碗、被踩烂的菜叶子。
还有几滴血。
是牢里那三个人的。
王婶瘫坐在门槛上。
“真跑了……”
“日本人真跑了。”
消息很快传遍全城。
百姓们小心翼翼开门。
脸上没有高兴。
只有慌。
粮铺的王老板,拍着大腿哭。
他铺子里最后半袋米,昨晚被伪警察扛走了。
全家五口人,就剩半碗面。
“这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“日本人走了,没粮了,饿死啊!”
西街张大户家,大门被踹烂。
两头牛被牵走了,柜子全被撬开。
老太太坐在地上哭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
“抢得干干净净,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……”
巷口的老周头,拄着儿子的步枪拐杖,站在街中间。
他儿子去年被日军抓去修要塞,冻死在山里。
他去要人,被刘德贵打断了左腿。
现在刘德贵跑了。
仇还没报。
人就跑了。
旁边的张裁缝凑过来,压低声音:
“老周,你听说没?”
“山海关那边,中国军队打胜了,把日本人全灭了。”
“叫什么虎贲军,领头的叫段启年。”
老周头眼睛动了动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不会又是谣传吧?”
“民国二十二年,也说有军队来,结果汤玉麟跑的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!”
张裁缝声音压得更低,眼里有光。
“我外甥在朝阳做工,逃回来的。”
“说虎贲军有坦克,有飞机,全是德械,比日本人还阔!”
“三千日本人半天就没了,假不了!”
老周头攥紧了拐杖。
指节泛白。
拐杖是儿子的旧步枪托做的,磨了三年,滑得像玉。
他摸了摸怀里半张儿子的照片。
边角磨毛了。
“要是真的就好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怕被风吹走。
“要是真有中国军队来……”
“我儿子的仇,就能报了。”
晌午。
南边山口传来脚步声。
一百多号伪军溃兵,歪歪扭扭窜进了城。
是从山海关退下来的。
军装破得像叫花子,枪丢了一半。
饿了两天,眼睛都绿了。
领头的排长,一脚踹开粮铺的门。
王老板拦着,被一枪托砸断了腿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王老板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溃兵哄的一下冲进去。
翻箱倒柜找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