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启年头也没抬,铅笔还在纸上划着:“知道了。”
李振愣了一下:“军长,您就不说点什么?”
段启年放下铅笔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远处汤恩伯部队撤退扬起的尘土,语气很淡:“下次再敢越线——就不是炸军官这么简单了。”
南京。
委员长官邸。
孔祥熙靠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青瓷茶碗,嘴角挂着笑。
稳了。
段启年是什么货色,他太清楚了。
几个月前,亲自来南京,用一批德式装备,换一个师的番号。
说到底,就是个想转正的野路子武装。
再能打又怎么样?
没有中央的番号,他就是个匪。
地盘再大,也是名不正言不顺。
现在十九万日军啃下来了,他段启年尾巴翘得再高,不得更倚仗南京?
不得赶紧求着中央给个集团军军长、给个正式名分?
汤恩伯三个师过去,把装备一收,地盘一占。
他段启年除了捏着鼻子认,还能怎么样?
难不成还敢跟中央军动手?
他不要名分了?不要编制了?不怕被扣个叛军的帽子,全国围剿?
孔祥熙吹了吹茶叶,抿了一口。
香。
军阀再能打,也逃不出中央的手掌心。
这一局,他吃定了。
"院长!"
副官撞开大门,连报告都忘了喊。
手里的电报,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孔祥熙眉头一皱,有些不快:
"慌什么?汤恩伯接防了?段启年那边派代表过来交涉了?"
副官没说话。
把电报递过去的手,一直在抖。
孔祥熙不耐烦地接过来。
扫了一眼。
茶碗"哐当"砸在地上。
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热水泼在他裤腿上,他浑然不觉。
"他疯了?!"
孔祥熙的声音都劈了。
"段启年敢开炮?他敢炸中央军?!"
电报上的字,每一个都像钉子:
——廊坊遇袭,重炮覆盖,辎重全毁,伤亡千余。
——段部公告:误伤,深表遗憾。
误伤?
孔祥熙的肥硕身子猛地晃了晃。
他顺着沙发扶手往下滑。
一点一点。
最后整个人瘫在椅子里,后背的汗把长衫浸得透湿。
手里的电报,被他攥成了湿乎乎的纸团。
他想过段启年会闹。
想过对方会骂街、会抗议、会讨价还价。
甚至想过对方会扣下汤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