候骑虎难下,反而不好收场。”
孔祥熙冷笑一声,坐回椅子上。
端起茶碗狠狠抿了一口:
“他敢抗命?
他现在是全国的英雄,敢打中央军就是自绝于人民。
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。
最多就是发几封电报骂几句。
让他骂去。
骂够了,该停火,还得停火。”
委员长全程没说话。
背对着三个人,站在窗边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几只鸽子在屋顶上咕咕地叫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何应钦怕担骂名是真的。
孔祥熙想捞好处也是真的。
但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段启年。
三十万虎贲军,全歼板垣,声望就会直逼中央。
华北那么大的地盘,全落在他一个军长手里。
以后还姓不姓蒋,都不好说。
借日本人的手,压一压他的势头。
再把外交功劳抢过来,收归中央。
这笔账,怎么算都划算。
“敬之。”
委员长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。
屋里瞬间就静了。
“以我的名义,给段启年发报。
就说——中央知晓虎贲军将士浴血奋战之忠勇。
板垣残部已不足为患。
中央正与日本进行重要外交谈判,若能收回天津租界、废除辛丑驻军条款,于国家全局更为有利。
望段军长以大局为重,暂缓进攻,静候中央指示。”
何应钦愣了一下。
下意识开口:“委座,这措辞是不是太硬了?段启年他——”
“就这么发。”
委员长猛地转过身。
脸上没一点表情,眼神阴得能滴出水。
“他是军人。
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。
他要是抗命,那就是自外于中央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股狠劲:
“另外——命令汤恩伯部,往前推进。
靠近平津外围。
名义上是配合华北防务。
实际上,盯着廊坊方向。
上次黄河北岸摆防线,是防。
这次往前推,是压。
他不是能打吗?
让他看看中央军的态度。
听话停火,外交功劳归中央。
敢抗命——
中央军已经堵在他家门口了。”
话说完。
屋里死一样的静。
孔祥熙靠在椅背上,笑了。
端起茶杯,用杯盖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遮住了下半张脸。
露出来的眼角,止不住地发颤。
不是怕。
是压不住的兴奋。
功劳到手了,好处也到手了。
段启年再横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