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尚武的专机,落在南京机场的时候。
天阴沉沉的,飘着点毛毛细雨。
皮靴踩在湿滑的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
他扫了一眼前来迎接的领事馆人员,连手都没伸。
只撂了一句日语:“车备好了吗?去孔公馆。”
随行的翻译弓着腰,一路小跑跟在身后。
拉开车门的时候,压低声音问:
“大使,真的不走外交部吗?直接见孔祥熙,不合规矩吧?”
佐藤弯腰坐进车里。
掏出白手套,慢条斯理地戴上。
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:
“规矩?
跟支那人讲什么规矩。
他们的政府,本来就是四大家族的私产。
找外交部那些废话的,不如直接找拿钱能办事的。”
他拍了拍腿上的黑色公文包。
皮革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里面的条件,够孔祥熙把前线卖得干干净净。
段启年在前线打得再凶。
南京这些官老爷,眼里也只有真金白银。”
汽车没走正门。
绕到孔公馆侧门,悄无声息地停了。
密函送到孔祥熙手上的时候。
他正靠在太师椅上,听账房报天津租界这个月的进项。
管家弓着腰,把封着火漆的信递上去。
“老爷,日本总领事馆送来的。佐藤尚武递的,说要私下见您。”
孔祥熙捏着信封边角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火漆印。
眉头先皱了起来。
佐藤尚武?
日本驻华大使。
不走外交流程,偷偷摸摸递私函到他府上?
他挥挥手让账房下去。
指尖捏着信封,没拆。
指节敲着红木书桌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脑子里瞬间转过华北的战报。
板垣征四郎的二十万关东军,被段启年围在廊坊,电报都发成哀嚎了。
孔祥熙突然就懂了。
嗤的一声笑出来。
妈的。
我说怎么突然找上门来。
原来是板垣快死了,来走后门求情了。
想拿南京当枪使,逼段启年放人?
这是把我当傻子坑啊。
他手指摩挲着信封上的樱花纹。
算盘珠子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打。
坑是坑。
但反过来想,也是送上门的肥肉。
段启年最近风头太盛了。
全国都喊他民族英雄,报纸天天头版,把中央的脸都压没了。
日本人既然有求于他。
那正好。
一来,借这个机会逼段启年停火,削他的兵权,把功劳抢回中央,狠狠的报被段启年打脸之仇。
二来,趁火打劫,狠狠从日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