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处。
“打!给我往死里打!”
连长扯着嗓子吼,手里的冲锋枪对着坡下不停扫射。
日军顺着缺口往上涌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尸体接着冲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,鬼子像割麦子似的成片往下倒。
尸体在缺口下堆了一层又一层,血顺着石缝往下淌,把碎石都泡成了暗红色。
打退第三次冲锋的时候,连长被一块弹片削中了脖子。
他捂着脖子想说话,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。
副连长立刻顶上来,抄起机枪接着扫。
没过半个钟头,副连长胸口中了两枪,趴在沙袋上不动了。
一排长接过指挥权,嗓子喊得劈了叉:
“弟兄们顶住!
缺口不能丢!
丢了,后面就是北平!
就是咱们的家!”
何卫国趴在碎石堆里,步枪换了一支又一支。
枪管烫得能烙手,他裹着破布接着打。
身边的弟兄越打越少。
早上还跟他分咸菜的新兵,脑袋被流弹击中,哼都没哼就歪在了一边。
机枪手的胳膊被炸飞了,用另一只手还在扣扳机,直到血流干了,手指还勾在扳机上。
日军的第六次冲锋,压上来的人更多了。
关东军的敢死队端着刺刀,嗷嗷叫着往上冲。
缺口处的守军已经折了三分之二。
人太少了,火力再猛,也挡不住潮水一样的敌人。
眼看鬼子就要踩着尸体冲上缺口。
没人下令,没人组织。
剩下的几十名士兵,包括何卫国在内,齐刷刷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。
他们上好刺刀,排成一道单薄的人墙,堵在了缺口最前面。
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“杀!”
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,几十个人迎着鬼子冲了上去。
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、骨头碎裂的脆响、嘶吼和惨叫搅成一团。
前面的士兵倒下了,后面的立刻踩过战友的身体,顶上去。
有人被捅穿了肚子,抱着鬼子一起滚下石坡,拉响腰间的手榴弹。
有人被砍断了胳膊,用牙咬着鬼子的喉咙,死都不松口。
尸体越堆越高,硬生生在缺口处堆出了一道尸墙。
何卫国红着眼,刺刀捅弯了,就抄起旁边的工兵铲。
一铲子拍碎一个鬼子的脑袋,血溅了满脸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
不能退。
退一步,鬼子就冲进去了。
爹娘、乡亲、孙老疤、连长……
所有的人,所有的事,都推着他往前顶。
就在阵线快要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