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钟的空白。
然后一股滚烫的恨意,从胸口直冲头顶。
身体比脑子先动了。
他端着刺刀,嗷的一声扑了上去。
捅进第一个鬼子的后腰,拔出来,血沫子溅了一脸。
转身又扎向第二个,动作笨拙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刺刀卡进骨头缝里,他咬着牙往外拔,胳膊被划了道口子也浑然不觉。
打到后来,他的手不抖了。
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身后就是北平,就是家。
娘还在家里等他。
孙老疤死在了这儿。
二柱、大刘,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弟兄,都死在了这儿。
他不能退。
退一步,鬼子就会踏过这里,去杀更多的人。
一个日军军曹挥着军刀劈过来。
刀锋带着风,眼看就要落在何卫国头上。
他刚杀红了眼,连躲都忘了。
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。
是三排的排长。
他速度快得惊人,一刺刀直接捅穿了军曹的脖子。
军曹捂着喉咙,缓缓跪了下去。
血从指缝里往外涌,他瞪着眼,脸上全是不敢置信。
他打了六年仗,从满洲打到长城。
从没见过,中国新兵敢跟关东军面对面死拼。
更没见过,支那军里有出手这么狠的军官。
他临死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
这些人……真的是新兵吗?
救了他的排长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不怒,也不怕。
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他扫了何卫国一眼,只说了两个字:“稳住。”
转身又扑向了别的鬼子。
何卫国见过很多长官脸上都有这种平静。
他们好像从来不怕死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不怕。
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生化人。
他只知道,有这些人在前面顶着,天塌不下来。
这支队伍,垮不了。
后方高地上,日军联队长举着望远镜。
脸上的轻蔑一点点僵住,最后变成了铁青。
他猛地放下望远镜,牙关咬得咯吱响:
“不可能!
这些不是新兵!
他们的韧性不对!
支那军怎么可能顶住战车冲锋!
高射炮平射……这种疯招,他们怎么想得出来!”
旁边参谋声音发颤:
“联队长……会不会是段启年把剩下的老兵骨干,全压在山海关了?
只有精锐,才有这股狠劲。
还有那些军官……战术动作太标准了,不像支那军的水平。”
联队长从牙缝里往外挤字,脸色阴得能滴出水:
“不管是谁。
传令下去,预备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