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胖子浑身发抖,手里的酒杯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酒液溅了一裤子,他都浑然不觉。
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变了味。
“原来他是汉奸买办!”
“我说怎么替日本人说话,赚黑心钱不得好死!”
“怪不得孔部长护着他,原来是一条线上的!”
记者们疯了一样举相机,镁光灯闪成一片,把黄胖子惨白的脸拍得清清楚楚。
黄胖子站在原地,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
脸烧得滚烫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最后捂着脸,低着头,踉踉跄跄挤出了人群。
再也没敢露面。
人群角落里,孔祥熙看着这一幕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。
段启年这哪里是打黄胖子的脸。
这是当着全南京名流的面,抽他孔祥熙的耳光!
打狗还得看主人。
他偏要打,还打得响亮!
可他站在阴影里,硬是没敢站出来。
他怕。
怕段启年连他一起怼,当众把他那点烂事全抖出来。
只能咬着牙,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。
黄胖子灰溜溜走了,宴会厅里反而更热闹了。
商人们再没了顾虑,纷纷围到段启年身边,七嘴八舌问投资的细节。
徐茂生、张万山这些大老板,更是当场就拍板要去考察。
段启年端着酒杯,从容应对。
谈笑风生间,就把华北的招商大局,定了个七七八八。
没人注意到。
宴会厅另一侧的立柱后,一个穿侍者制服的年轻人,慢慢端起了托盘。
托盘底下,冰凉的枪柄,已经被他攥出了汗。
他低着头,脚步踩着音乐节拍,一点点往人群中央挪。
目光死死锁定了段启年的后背。
距离,越来越近。
卫兵耳朵传来低沉的警示:
“七号位可疑,正在接近。”
立柱旁的两个卫兵,指尖悄然搭上了枪柄。
眼神冷得像冰,死死盯住了那名侍者。
空气,仿佛瞬间凝固。
一场真正的刺杀,一触即发。
黄胖子捂着脸灰溜溜挤出人群的工夫,角落的洋人圈子里,英国领事端着香槟杯,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。
他刚才还跟法国领事、美国公使凑在一块儿,翘着二郎腿冷笑。
看着段启年怼黄买办,他还端着高脚杯慢悠悠晃酒,语气里全是不屑:
“中国的军阀,也就敢欺负欺负自己人。
真见了我们大英帝国的人,还不是乖乖低头?
东交民巷那是他运气好,真敢碰天津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