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整。
排查全部结束。
周边所有建筑、制高点、巷道,全部控制完毕。
可疑人员全部清走,没有任何死角。
俱乐部门口,宾客们早就到齐了,三三两两站在台阶上议论。
忽然,街口引擎轰鸣。
四辆装甲车呈品字形,缓缓开了过来。
后面跟着六辆黑色军用轿车,护在中间。
车队浩浩荡荡,停在红毯尽头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聚了过去。
车门打开,卫兵迅速列队,站成两排。
领头的军官深吸一口气,运足丹田气,一声高喊响彻整条街口:
“段军长到——!”
声如洪钟,撞在洋楼墙壁上,荡出层层回音。
“唰——”
两侧卫兵同时抬手敬礼,军靴磕碰的脆响,整齐划一,连成一片。
段启年披着军大衣,从车上走了下来。
身姿笔挺,肩章金星在灯光下冷亮刺眼。
他目光扫过全场,不怒自威。
一步一步踏上红毯,沉稳有力。
那气势,哪里是来赴宴的客人。
分明是主帅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记者们疯了一样举着相机,镁光灯闪成白昼。
英国公使站在台阶上,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
扭头凑到法国领事耳边,压着声音骂:
“该死的……
他这出场排场,比委员长来还大!
这到底是谁的地盘?”
二楼窗边,孔祥熙看着楼下的身影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心里把段启年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:
混账东西!
一个军长而已,摆这么大的谱!
真把自己当华北王了?!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火气。
哼。
排场再大有什么用。
就算排查了外围,宴会厅里人多眼杂,总有机会。
他倒要看看,段启年能不能横着走出这个门。
段启年刚走进宴会厅。
孔祥熙就黑着脸,大步迎了上去。
周围宾客瞬间安静下来,纷纷看了过来。
“段军长!你太过分了!”
孔祥熙压着嗓子,声音又尖又急,
“带三千兵封街搜户,架机枪,摆装甲车!
这里是南京国际俱乐部!
你是来赴宴的,还是来攻城的!
各国公使都在这儿,你让他们怎么看中央!
委员长的脸,都让你丢尽了!”
段启年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袖口,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:
“孔部长,我这是帮你做安保。
你好心请我来,总得保证我活着回去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