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口令,没有喊声,只有军靴踩在石板上的整齐闷响。
灰军装,钢盔,方阵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规整。
还是那支沉默的灰色队伍,还是那种让人脊背发紧的压迫感。
中间一节车厢门开了。
段启年走了出来。
披着军大衣,没戴帽子,发丝被风吹得微乱。
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目光扫过月台,在周秉文脸上顿了一瞬,迈步走了过来。
周秉文立刻迎了上去。
不是走,是小跑。
皮鞋踩在石板上,咯噔咯噔响,帽子都差点跑歪。
在段启年三步外猛地站定,“啪”地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。
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,恭敬得几乎要溢出来:
“段上将!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!
何部长命我在此恭迎大驾!
招待所还是您上次住的套间,整层楼都清空了,警卫营地也按您的要求备好了!
您看是先回住处歇息,还是直接去军政部?
车已经备好了,就在月台外等着!”
钱副署长也赶紧凑上来,腰弯得比周秉文还低。
脸上堆着笑,眼睛都挤成了缝:
“段上将!上次是我有眼无珠,嘴贱怠慢了您,罪该万死!
您大人有大量,千万别往心里去!
这次您在南京,有任何吩咐只管说,我钱某人鞍前马后,绝不含糊!”
说着,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。
声音不重,但很响。
旁边几个年轻参谋都看傻了。
谁不知道钱副署长在兵工署横着走,对新人从来没个好脸。
今天当着满月台的人,自己扇自己耳光。
没人敢议论,都屏住呼吸站着。
段启年看了钱副署长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他记得这人,上次在茶水间,端着茶杯跟人说“廊坊大捷谁去都能打”。
现在倒是换了副嘴脸。
他没接话,转头看向周秉文,语气平淡:
“有劳周高参。上次也是你接的。
我记得上次,你好像不太爱说话。”
周秉文腰又弯了半寸,笑得更殷勤了:
“上次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怠慢了段上将,该死!
这次何部长特意交代,一切按最高规格来!
您有任何吩咐,随时交代,我就在边上候着!”
段启年点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往月台出口走。
三千警卫兵跟在身后,齐步前行,步点如雷。
十几辆装甲车从平板车上卸下,引擎发动,履带碾过石板,跟在队伍后面。
机关炮黑洞洞的,指向天空。
钱副署长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