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一封接一封,送进廊坊指挥部。
通讯处的译电员,已经连熬了三天三夜。
桌上堆满译好的电文,纸边被手指捻得发毛。
李振站在桌前,按紧急程度分类。
重要的摞在上面,次要的压在下面。
指尖在纸页间飞快移动。
脸上的神色,却越来越凝重。
“师长。”
他把一份电文放在段启年面前。
“关东军第二师团已过锦州,预计五天后抵达山海关。
第八师团紧随其后。
第十一、第十四师团从侧翼推进。
华北驻屯军也在天津集结。
总兵力约十五万。
总指挥——冈村宁次。”
段启年接过电文。
目光扫过上面的字,没说话。
手指在桌沿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
另一份电文紧跟着递上来。
“冈村宁次在东北的作战记录。
去年吉林,他的部队屠了三个村子。
两千多口人,男女老少,一个没留。
前年黑龙江,马占山部被围时。
他把周围百里的村庄全烧了。
连碾盘都砸碎拉走。
他的作战地图上,所有中国村庄都标着‘敌性地域’。”
段启年的手指,猛地停住。
他看着那份记录。
眼前浮现出画面。
被火烧成焦炭的房子。
被刺刀挑开肚子的老人。
被扔进井里的女人。
被挑在刺刀上的孩子。
那些画面像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把电文放在桌上。
站起来,走到墙边,一把拉开帘子。
巨幅华北地图露了出来。
从山海关到廊坊,沿线十几个县城。
全在冈村宁次的行军路线上。
他用手指,从山海关一路划到廊坊。
指尖在每一个县城的位置,都停了一下。
“让他一路烧过来,沿线百姓就全完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李振,声音很沉。
“冈村宁次吃准了我们只会守在廊坊等他打。
他在东北就是这么打的——
中国军队永远缩在城里,等他去攻。
他习惯了。”
走回桌前,双手撑在桌沿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次,不惯着他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传令:三天后,廊坊城外,十万虎贲师誓师。
我们主动出去打。
抢在他烧到老百姓头上之前,把他堵在路上。”
三天后。廊坊城外平原。
天还没完全亮。
雾气贴着地面流动,像一层薄纱覆在荒草上。
平原上,早已站满了人。
十万虎贲师,列成方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