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段启年是个什么东西?”
“三个月前,他在北平崇文门外分局——抓小偷的!”
“抓地痞流氓的!”
“一个警察分局局长,芝麻绿豆大的官,连派出所长都不如!”
“保定陆军小学念了几天?肄业!”
“连黄埔军校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!”
“无门无派无根基,整个南京官场,谁认识他?谁买他的账?”
“打个丰台——运气。”
“打个廊坊——还是运气。”
“拢共毙伤俘不到五万,这种战果,中央军哪个嫡系将领打不出来?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啊?凭什么给他甲种师?”
秘书嘴唇动了动,想插话。
孔令侃根本不给他机会,语速更快,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:
“此例一开,天下大乱!”
“以后是不是阎锡山给中央送一些钱,也能来换个甲种师?”
“韩复榘打几个鬼子,也能要个集团军番号?”
“李宗仁、白崇禧、刘湘、龙云——全国多少杂牌?”
“全他妈有样学样,来南京要编制,中央给不给?”
“给不给得起?”
“黄埔系的脸往哪搁?”
“老头子自己定的规矩——甲种师,非黄埔不授!非嫡系不授!”
“现在好了,他自己抽自己耳光!”
“不是疯了是什么?”
“啊?”
秘书趁他换气的间隙,飞快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又急又低:
“公子,段启年不是白拿的。他给了装备。给了很多,很好的装备。”
孔令侃转过头。
胸口还在起伏,喘着粗气,盯着秘书。
“装备?”
“他能有什么好装备?”
“汉阳造?中正式?老套筒?”
“就凭他那个杂牌旅,能掏出什么像样的东西?”
“几门破山炮顶天了!”
秘书翻开那几页被酒渍晕染的纸,找到第二页,手指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,逐项快速念道:
“德制毛瑟Kar98k步枪,一万支。”
“德制MG34通用机枪,一百挺。”
“德制冲锋枪,两千支。”
“德制sFH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,四门。”
“德制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,十二门。”
“德制le.IG18型75毫米步兵炮,三十六门。”
“德制GrW34型81毫米迫击炮,六十门。”
“德制Flak30型20毫米机关炮,二十四门。”
“德制Sd.Kfz.222型装甲侦察车,十二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