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机车喷吐浓白蒸汽,拖着长长的车皮,缓缓驶入一号站台。
沉重的车轮碾压钢轨,轰鸣声响彻全场。
最先入眼的是露天平板车。
两辆九七式日军中型坦克,毫无遮挡,赤裸暴露在正午强光之下。
车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,深浅不一,触目惊心。炮塔一侧大片灼烧焦黑,油漆剥落殆尽。一门炮管微微弯折变形。履带缝隙,嵌着凝固的焦土与发黑血垢。
惨烈的战场痕迹,毫无修饰,直白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线。
站台瞬间陷入死寂,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悄然响起。
钱大钧僵立原地,烟斗悬在嘴边,双目死死盯着坦克的战损痕迹,心头巨震。
周秉文脸上的讥笑,在这一刻彻底僵死。
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怀表,动作骤然停滞,浑身僵硬。
十六节深绿色闷罐车厢紧随其后,带着长途奔波的风尘,稳稳停稳。
下一秒。
哐当——哐当——!
十六节车厢铁门,同一时间从内部猛地推开!
连片的金属滑轨摩擦声,如低空滚雷,席卷整座站台。
第一批士兵踏步落地。
六十双军靴同时砸落水泥地面。
轰!
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全场,站台地面清晰震颤。
没有口令,没有哨音。
第二排、第三排、第四排士兵依次踏出车厢。
轰!轰!轰!
整齐划一的落地声接连响起,节奏沉稳厚重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三千士兵,全程静默。
自主走位、列队、站位,动作精准机械,无一人错乱,无一人多余动作。
短短十分钟。
一方规整方正的灰色军人方阵,稳稳铺满站台。
横百纵三十,行列间距均匀对称,如尺量刀裁。
三千支98K步枪斜挎肩头,枪托平齐一线,雪亮刺刀入鞘,枪身泛着冷冽的幽蓝光泽。
三千顶M35钢盔压低檐角,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。
钢盔之下,所有面容漠然沉静。无骄傲、无亢奋,只有久经沙场的麻木与冷硬。目光平视前方,穿透围观人群,只剩硝烟淬炼出的死寂。
方阵两侧,机枪组、迫击炮排列队伫立。
MG34机枪、MP40冲锋枪、德制迫击炮弹药箱,整齐齐备。德文标识清晰可见,满是顶级军备的压迫感。
硝烟、机油、铁血混合的独特气息,悄然弥漫整座站台。
全场彻底静止。
军乐队指挥高举指挥棒,僵在半空。乐手含着号嘴,无人吹奏。鼓手的鼓槌掉落脚边,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