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巡查、日常驻防,都要大军随行,排场拉满。”
话语刻薄,满是不甘,可满室无人附和,更无人发笑。
秦德纯轻轻叹气,语气无奈:
“换做是你我,立下这般举国瞩目的大胜仗,手握重兵,孤身入京,也必然重兵随行。”
“一路途经山东韩复榘、河南刘峙等各路军阀地盘,各方势力错综复杂,暗流涌动。重兵随行,不是摆谱,是自保,是震慑,是不给任何人觊觎试探的机会。”
“自保?”
冯治安冷笑一声,难掩心中郁结。
“委员长电报明文规定,沿途各地军警一体安保护驾!他是委员长亲召的功臣,是全国百姓追捧的英雄!谁敢造次?谁敢动他分毫?各路诸侯巴结都来不及,何来危险之说?”
“依我看,他就是刻意摆谱,刻意示威!”
“十六节车厢,三千精锐,两台战俘坦克,满车战功利器!这哪里是入京述职?分明是献俘入京,是向南京高层、向全天下炫耀他的实力与功绩!”
张自忠目光沉静,淡淡反驳:
“他有足够的实力,也有绝对的资格。”
“民国以来,全歼日军精锐师团、缴获师团军旗、生擒日军中将,唯段启年一人。”
“这份泼天战功,无人能及。换做二十九军有此殊荣,你我也必然想让天下人看见,我华夏军人的威风。”
一句话,精准戳中要害。
冯治安脸色涨红,张口欲辩,却全然无从反驳。
羡慕、嫉妒、不甘,尽数化作无力的憋屈,堵在胸口。
他们二十九军驻守华北多年,浴血抗敌,死伤无数,却从未打出一场如此干净彻底、震撼全国的大胜仗。
人家凭实力挣来的荣光与排场,他们没有资格置喙。
压抑的氛围再次笼罩整间会议室。
“你们试想。”
秦德纯压低声音,目光深沉,道出最关键的隐忧。
“他此番入京,带着满箱带标带证的日军战利品,又携着国内从未出现过的顶尖德械。”
“尽数摆在南京军政部、兵工署一众大员眼前。何应钦此前私信明示想要‘交流借鉴’,届时,委员长与一众高层,会是何等脸色?”
众人脑海中瞬间浮现画面。
金陵城内,军部大院。
两台弹痕累累的日军坦克傲然陈列,满箱战功利器耀眼夺目,旁侧是更为先进、令人垂涎的德系精锐装备。
段启年静立其中,从容淡漠,不卑不亢。
光是想象,便能知晓那些养尊处优、勾心斗角的中枢大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