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那平静之下不肯熄灭的火光。
赵小栓靠在被炸塌的胸墙后。
左肋的伤口已经包扎过。
一动就疼得抽冷气。
他怀里抱着缴获的三八式。
汉阳造放在脚边。
脸上糊满了血和泥。
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他活下来了。
连他自己都没想到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、微微颤抖的手。
就是这双手。
今天杀了一个侵略他国家的敌人。
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。
只有沉甸甸的血腥味的空茫。
和一种破茧重生的悸动。
“喂,小子,没死吧?”
王老蔫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走过来。
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没……没死。”赵小栓说。
王老蔫坐在他旁边。
摸出烟盒抖出两根。
赵小栓摇摇头。
他自己点上。
深深吸了一口。
看着西沉的落日。
哑声道:
“天黑了。
狗日的明天还得来。”
赵小栓没说话。
只是紧了紧怀里的枪。
远处。
段启年在李振和警卫的陪同下。
沿着残破的战线缓缓走过。
他披着军大衣。
脸色在暮色中有些苍白。
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走过一个个沉默的士兵身边。
目光扫过他们的伤痕。
扫过他们眼中的火光。
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点头。
走过赵小栓身边时。
他脚步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在赵小栓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上停留一瞬。
然后落在他怀里的三八式上。
段启年伸出手。
拿起步枪。
看了看枪托上模糊的日文刻痕。
又看了看枪身上发黑的血迹。
然后递还给赵小栓。
“好枪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声音平静。
然后继续向前走去。
赵小栓愣愣接过枪。
看着段启年挺拔孤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心头猛地一热。
鼻子有些发酸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睛。
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枪。
临时指挥部里。
马灯的光线昏暗。
李振跟了进来。
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旅长。
初步统计。
今日我军伤亡超三千。
新兵折损近半。
核心损失五百余人。
日军伤亡至少四千以上。”
李振的声音很低。
段启年走到桌前。
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冰冷的水。
水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——他的嘴唇干裂流血了。
“让炊事班把所有干粮热了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