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驾驶的位置。
从后视镜里看着路边那些沉默送行的百姓。
看着他们眼中混杂的期盼、恐惧、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寄托。
他收回目光。
透过后视镜。
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段启年。
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压低声音问。
“旅长。
东边……廊坊那边。
地势开阔。
无遮无拦。
咱们那核心精锐。
真要跟鬼子的战车重炮硬碰硬?
能扛得住吗?”
段启年没有睁眼。
保持着那个姿势。
只有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吐出一个字。
“能。”
声音平淡。
没有一丝波澜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。
李振不再问。
坐直身体。
目光投向车窗外。
东方。
天际线的尽头。
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正在被一丝极其微弱、却顽强无比的光线。
缓缓撕裂。
与此同时。
天津。
日军前线指挥所。
刚刚接到前沿侦察骑兵报告——
段启年部已倾巢而出。
离开丰台。
正沿大路向东。
朝廊坊方向开来。
师团长河村恭辅披着将官呢大衣。
站在指挥所外的高地上。
举着望远镜。
看向西方依然漆黑一片的平原。
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狞笑。
“果然是个蠢货。
放弃工事。
主动来平原送死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。
对身边的参谋长吩咐。
“命令各联队。
按预定计划展开!
炮兵。
进入阵地!
航空兵。
天亮立即起飞!
我要在中午之前。
看到段启年战败的消息。
摆在天津我的办公桌上!”
“哈依!”
东方。
第一缕曙光。
终于刺破了地平线。
将天空。
和其下这片即将被鲜血浸透的辽阔平原。
染成了一片惨烈而悲壮的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