拄着拐棍。
颤巍巍从人群里挤出来。
踉跄着扑向车队。
她的眼睛浑浊。
却死死盯着第三辆车上那个缩着脖子的干瘦男人。
“还认得我吗?啊?!”
老太太的声音破得像被撕烂的布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。
“我儿子!铁柱!
就是被你们骗进‘逍遥馆’!
抽上了那害人的东西!
好好的木匠不做。
偷家里的米。
卖老婆的嫁妆。
最后死在城外乱葬岗!
连副薄棺材都没有!
你们这些天杀的!”
她举起拐棍。
用尽全身力气。
朝着那干瘦男人戳去。
拐棍头狠狠戳在他额角。
戳出一个血窟窿。
男人惨叫一声。
血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押车的士兵伸手拦了一下。
动作并不坚决。
带队军官坐在副驾驶。
透过车窗看了一眼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只是对士兵微微摇了摇头。
老太太被人扶住。
还在哭骂。
手里的拐棍指着车上的人。
一下一下虚点着。
仿佛要点穿他们的心肝。
车队在怒潮般的咒骂中。
缓缓驶出北平城。
驶上通往丰台的土路。
身后。
是那座仍在愤怒喘息的城市。
和无数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