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。
29军军部。
“哐当——!!!”
刘自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椅子。
脸色涨得发紫。
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指着前来报信的副官。
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扭曲变形:
“反了!反了天了!
他段启年的人。
敢堵老子的营门!
敢抓老子的人!
还敢对老子的兵动枪?!
他眼里还有没有29军?
有没有宋军长?
有没有王法了?!”
副官吓得面无人色。
低着头。
大气不敢出。
秦德纯坐在太师椅上。
手里那对油光水亮的核桃早已停了转动。
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面前摊着十几份从北平城里各处送来的急报。
每一份都在描述着同样的场景:
段启年的兵如何蛮横。
如何不把29军放在眼里。
如何抓了谁谁谁。
毙了谁谁谁……
“自珍。
稍安勿躁。”
秦德纯的声音干涩。
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。
“发火。
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
刘自珍猛地转身。
眼睛血红。
“就眼睁睁看着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。
把北平城翻个底朝天?
把咱们的人像抓小鸡一样抓走?
还把咱们的营房给堵了?
这口气。
我咽不下去!”
“咽不下去。
你能如何?”
冯治安叹了口气。
从地图前转过身。
脸上也满是凝重。
“派兵去跟他打?
你看看他今天出动了多少人?
一万九!
九千精锐老兵。
一万新兵。
全是清一色的德械。
训练有素。
装备精良。
还有坦克大炮!
咱们在北平城里就一个旅。
还分散驻防。
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?”
“那就让他这么骑在咱们头上拉屎?!”
刘自珍吼道。
“他打的旗号是清剿烟毒。”
秦德纯冷冷道。
拿起一份急报。
“这是下面报上来的。
今天被抓的人里。
有青龙帮的堂主。
有跟日本人勾结的汉奸商人。
还有……咱们29军里。
几个收了黑钱、给烟馆当保护伞的营长、连长。”
他将急报扔在刘自珍面前:
“这些人。
屁股底下都不干净。
段启年抓了他们。
查封了烟馆。
是动了某些人的钱袋子。
但也确实是‘为民除害’。
咱们要是站出来保这些人。
替他们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