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第一个目的地,是药铺。
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银元,请了北平城里最有名的坐堂大夫,开了最对症、最贵的方子,抓了足足一个月的药。
接着是米铺、煤铺、绸布庄。
上等的粳米白面,耐烧的硬煤,厚实暖和的新棉被、新棉衣。
他花钱的速度很快,每一笔,都花在了刀刃上。
当他把大包小包的东西,连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,带回城外那座破败的小院时,昏睡了大半天的母亲,都被惊动了。
“启年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
病榻上的妇人气若游丝,看着眼前的一切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
“娘,儿子求得差事了。”
段启年坐在炕沿,握着母亲枯瘦冰冷的手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沉稳有力。
“警察局的正经差事,俸禄丰厚。您安心养病,以后,咱们家的日子,只会越来越好。”
老大夫诊脉、开方、针灸,一套流程下来,天已经擦黑了。
段启年亲自守在药炉边,盯着火候煎药。
看着母亲服下药,又吃了小半碗熬得烂糊的米粥,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,沉沉睡去。
他替母亲掖好崭新的棉被,站在炕边,看了许久。
油灯的暖光,落在母亲安详的脸上。
直到此刻,他最后一点后顾之忧,终于安顿好了。
窗外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
腊月廿四,无月。
只有几点寒星,缀在墨色的天幕上,闪着微弱的光。
他轻轻推开堂屋的门,走到院子里。
寒风呼啸,卷着院角的枯草,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远处北平城的灯火稀稀拉拉。
而崇文门的方向,更是晦暗不明。
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亮,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,睁着窥伺的眼睛。
那里,就是崇文门外。
有横行霸道、视中国警察如无物的日本浪人和特务。
有贪婪凶狠、盘剥百姓的青帮地头蛇。
有无数的明枪暗箭,陷阱泥沼。
过去的三任局长,全都栽在了那里。
所有人,包括余晋和,包括那些此刻正在打听新局长是谁的牛鬼蛇神,都等着看他的笑话,等着他一头栽进去,摔得粉身碎骨。
段启年站在冰冷的夜色里。
缓缓地,抬起了右手。
心念微动。
下一秒,他掌心的触感骤然一变。
一把枪。
一把沉甸甸、冰冷坚硬、线条流畅的毛瑟C96手枪,凭空出现在他手中。
枪身的烤蓝幽暗深邃,在星光下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。
俗称,镜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