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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敲打的声响,在安静的办公室里,格外清晰。
“只是……”
他拖长了音,语气里满是为难,“眼下局里的情况,你也知道。编制紧张,一个萝卜一个坑。上峰三令五申,要裁汰冗员,精简机构。难啊……”
段启年低着头。
眼睫垂着,遮住了眼底的清明。
声音放得又低又稳,姿态压到了尘埃里:
“余局长,晚辈不敢奢求什么。只求您看在先祖父的薄面上,赏晚辈一口饭吃。巡长、科员,哪怕是个文书、杂役都行。家里母亲病重,急需抓药的钱……晚辈日后,必当结草衔环,报答您的恩情。”
话说得诚恳卑微。
可他心里,却明镜似的。
余晋和这是在演戏。
他欠段家救命提携的天大恩情,这是全北平官场都知道的事。
在官场上,这份恩情若是不还,他就会被整个圈子唾骂忘恩负义,名声彻底臭掉。
所以,他必须还。
但他绝不想真给段启年什么好位置。
有油水的,怕段启年有了资本爬起来,将来威胁到他;有前途的,怕段启年惹出什么祸事,连累到他。
最好的办法,就是给个看似风光、实则要命的职位。
既还了人情,落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,又能一劳永逸,永绝后患。
果然。
余晋和“犹豫”了片刻,像是终于下定了天大的决心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盖了红印的文件,轻轻推到了段启年面前。
“这样吧。”
他语气“慷慨”,脸上满是“为你着想”的恳切:
“正好,崇文门外分局的局长位置空着。虽然那边……日侨多,乱了点,但好歹是个分局正职!”
他顿了顿,目光紧紧锁着段启年的脸,继续道:
“月俸八十块现大洋。我再个人贴你二十,给老太太看病。启年,世伯我……够意思了吧?”
崇文门外分局。
这七个字入耳的瞬间,段启年的心脏,猛地一沉。
纷乱的记忆,瞬间翻涌上来。
那地方,和日租界只隔了一条街!
是北平城里日侨、浪人、特务最猖獗的地界,三教九流,龙蛇混杂。
城里十有八九的中日摩擦,都出在那片区域。
前三任局长,一个被日本宪兵队以“间谍嫌疑”抓走,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;一个干了不到两个月,就被上头以“办事不力”撤职查办,锒铛入狱;最后一个,宁可自请降三级,调去城郊仓库看大门,也死活不肯再踏进去半步。
那是北平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