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着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转过身,用干枯的手指指向河对岸那片芦苇荡。
“就在那边!”
“早上那具尸体,是从河对岸芦苇荡里捞出来的。当时捞人的时候,老汉我就在旁边。”
老叟压低声音,像是想起了白天的场景。
“小林道长,你是不晓得。那人脑袋正中间被枪子儿开了一个血窟窿,可偏偏一双眼睛瞪得比牛铃还大,直勾勾盯着人看,死得真不安生。”
老叟摇了摇头,嘴里“啧啧”出声。
“老汉我看啊,那人肯定是得罪了不该惹的狠角色。那枪可是洋玩意儿,寻常人家摸都摸不着,而且他脑袋上那个窟窿周围的皮肉都翻着焦黑,绝对不是普通的土铳打出来的。”
老叟越说越来劲,带着点卖弄,又带着几分后怕。
“白天那几个捞尸的年轻后生还不信邪,说人死如灯灭,赶紧送去你们义庄就算完事。
可我当时就跟他们讲,那尸体刚捞上来的时候,河边那风啊,冷得邪门!
老汉我就站在那尸体旁边半丈远,后脖颈的汗毛都一根根倒竖起来了……”
林玄目光越过河面,看向那片芦苇荡。
芦苇在风里起伏,影子一层叠一层,像许多人影站在水边。
林玄眉头轻轻皱起,打断了老叟的絮叨。
“老伯,你能不能载我去河对岸看一眼?”
老叟话音顿住,转头看他。
“大晚上的,你去那边做什么?”
话刚出口,老叟似乎想到了什么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提着灯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小林道长……是不是白天送去你们义庄的那具水尸……诈、诈尸了?!”
林玄看着他,并未立刻回答。
老叟见他这反应,心里已经有了数,拍着大腿说道:“我就知道!”
“那尸体捞上来的时候,我就觉得邪性。旁人不信,我看得清楚,那东西身上肯定带着不干净的气。
白天我跟小刘他们说,他们还笑我年纪大了疑神疑鬼。你看看,被我说中了吧?
我就知道,我这辈子在河上讨饭吃,什么怪事没见过?”
眼看老叟情绪激动又要长篇大论,林玄不得不沉声开口打断。
“老伯,邪祟之事,不可轻语。你若方便,载我过去一趟,林某自当护你周全。若是不便,借我一条船也可。”
老叟想到白天捞起水尸时,对方那可怖的面容,心里微微犹豫。
但随即想到眼前这位可是九叔的高徒,连真僵尸都能降伏,自己有何好怕的?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