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旬,太阳像个焊在头顶的探照灯。
知了在柳树上叫得声嘶力竭,仿佛在替所有被晒得没脾气的学员喊出心声。
今年的夏天似乎来的特别早。
张一凡和宗文坐在场地边上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面。
树荫勉强能遮住两个人,但宗文的肩膀还是有一半暴晒在阳光里。
他也懒得挪,就那么半眯着眼,看着远处那辆白色教练车以龟速往车库方向蠕动。
车里的驾驶座上,唐晓暖正死死攥着方向盘,整个人往前倾得快要贴到挡风玻璃上。
副驾驶的教练嘴里叼着哨子,时不时吹一声,每吹一声车就顿一下,唐晓暖就慌一下。
然后教练就用他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喊:“方向盘打死!打死!你打死它啊!你没吃饱饭吗!”
唐晓暖咬着下唇,额头上全是汗,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拧来拧去,恨不得将自己两只胳膊。
车外的标杆旁边,沈知意手里拿着遮阳伞,正踮着脚往里张望,替唐晓暖捏一把汗的同时,又替她自己着急。
这套流程她俩已经轮换了好几个来回,唐晓暖开两把,沈知意开两把,谁也没比谁强多少。
宗文把喝空了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。
“凡哥,你说她俩这进度,咱们什么时候能去考科目二。”
“按这个速度,大概得七月份吧......”
“八月份?我俩现在就能去考科目三了!”
宗文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戳,表情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,
“我那个侧方停车一把进,教练都夸我有天赋。
你看唐晓暖那个倒车入库,这已经是第十六遍了!第十六遍了还在压线!
你知道教练刚才怎么说的吗,教练说你要是再压线这车库就得重新画了。
他说他教了八年车,头一回见到能把车库线压出波浪形的学员。
还有昨天练曲线行驶,她把曲线开成了折线......”
“沈知意也没好到哪去,昨天练坡道起步,熄火了四次。
教练最后说你这是坡道起步还是坡道熄火挑战赛,再熄火一次他就要去换离合器片了。
她下来的时候脸都是红的,我觉得她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。”
“对对对,唐晓暖也是!”
宗文来了精神继续说道,
“上次教练踩了一脚急刹,她吓得把方向盘掰歪了,差点开进花坛里。
下车之后跟我说她腿都在抖,我说你至于吗,她说你坐上去试试。
然后我就上去试了,好吧确实挺吓人的。
不过说真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