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看到警察的那一刻,腿已经软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想站到兄弟们中间去,但他的兄弟们也都在往后退。
红毛把传单从背后抽出来,悄悄扔在地上。
绿毛把叼着的烟取下来,背在身后。
紫毛低头看手机,假装自己只是个路过的。
五颜六色的头发聚在一起,但没有人再说话了。
他们不怕负责人,不怕家长,不怕考生。
他们怕警察。
这身制服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东西。
负责人也慌了。
他快步走到警察面前,声音压得又低又急,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求情:
“警察同志,都是误会,误会。
我是启航复读的负责人,今天的事是我们管理不善,我已经跟大家道过歉了,我们也愿意赔偿这个胖同学的损失——”
“首先。”
警察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帐篷前的桌子、传单和那个充气拱门,
“你们在这里设立广告摊位,有没有向城管部门报备过审批手续。”
他顿了顿,又指向校门口那条被家长围得水泄不通的马路,
“考点门口的交通秩序是高考保障工作的重点,任何未经审批的占道行为都构成违规。
其次,你们雇佣的人员在公共场合当众辱骂考生、诅咒考生,这个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。
在场有多人提供视频证据,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”
负责人的嘴张着,想说点什么。
想说“我们真不是故意的”,想说“是临时工的问题”,想说“我回去一定好好整改”。
但他看着警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警察转过身,对着那群五颜六色的精神小伙说:“你们几个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黄毛的脸白得像一张复印纸,嘴唇抖了两下,想说什么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红毛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脏话,声音都在抖。
其他几个人也都低着头,没有了刚才的嚣张,像几棵被霜打了的白菜。
警察又对负责人说:“你们机构的占道摊位现在立刻撤除,至于后续的行政处罚,等我们调查完会通知你。”
负责人看着警察的背影,又看着那几个被带上警车的精神小伙,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堆还没来得及发完的传单。
传单上印着“落榜不可怕,启航再出发”,现在这几个字像是在嘲笑他。
他不是老板。
他只是启航复读在这个片区的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