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种隐秘的快意只持续了几秒。
因为她马上想到了张一凡。
彭凯飞从高处摔下来了,可张一凡却越飞越高。
那个追着她跑了一整年的男生,带着全校学生砸了食堂,把校长送进了警车,和沈知意并肩站在榜单最顶上。
以前她觉得他木讷无趣、家境一般、只会考试,现在那些缺点全都变成了优点。
木讷叫专注,家境一般叫靠自己,只会考试叫实力。
而她坐在这里,一个人吃着一盘快凉了的饭,听着一整个食堂的人都在讨论别人。
没有人看她,没有人议论她,连她以前最看不上眼的女生都在跟别人说说笑笑。
赵蓉说得对,她从来没有真正把谁当朋友,所以现在也没有人把她当朋友。
她把筷子插进饭里,抬头往食堂另一边看了一眼。
张一凡正被宗文和郭昊一左一右夹在中间,三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,宗文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张一凡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低头扒饭。
他吃饭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,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三心二意地往她这边瞟,他低着头专注地吃着盘子里刚打的饭菜,像是每一口饭都有它该去的方向。
林婉清收回目光,把盘子里的饭又拨了两下,没什么胃口,端起餐盘站起来走向回收口,把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倒进了泔水桶里。
吃完饭后,张一凡和宗文约好去给老太太帮忙。
校门口老槐树下那辆三轮车重新支起来了。
新铝锅擦得锃亮,锅盖掀开着,深褐色的卤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茶叶蛋在锅里挤挤挨挨地滚着,蛋壳敲得碎碎的,卤味顺着裂纹渗进去,把蛋白染成了琥珀色。
队伍从三轮车前一直排到校门口的铁栅栏边上,比食堂被砸之前排得还长。
有人端着饭盒,有人拿着保温桶,有人迫不及待接过老太太递来的茶叶蛋张口就咬,被烫得嘶嘶哈哈也不肯松口。
“奶奶您终于回来了!我吃了好几天食堂的早饭都快吃吐了!”
“奶奶您身体还好吧?上次那周德贵没把您怎么样吧?”
“奶奶我多给了一块钱不用找了!”
老太太手忙脚乱地找零钱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别急别急都有都有”,但她的手明显比以前更慢了,被蒸汽熏得微微发抖。
宗文挤在队伍里踮着脚张望:“我就说嘛,只要锅还在,老太太肯定回来。你看这队伍,比食堂窗口排得还长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,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