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晾晒。
还有大娘蹲在房前做饭。
几户邻居凑在一处搭话,声音不大,刚好飘进红妞耳朵里。
“说到底就是临时凑活的住处,哪能长久住,雨下大点儿,屋里就进水,衣服褥子逢到雨天儿能攥出水来。”
“何止潮,屋里不透风,狭小憋屈,做饭只能在门口搭个小棚子,上离公厕还远,处处不方便。”
“前几天我去街道问过,啥时候能分间正经房子,人家说话全是含含糊糊,只说再等等,也没个准日子。”
“可不是嘛,咱们这一片排子房,地基浅,排水又差,冬天冷夏天热,雨天遭罪,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是头。”
······
红妞脚步顿了顿,余光略过这片低矮潮湿的屋子,不想再多听这些糟心的闲话,当即加快步子,径直往前走去。
身后的抱怨被一点点甩在身后。
快步走出这片排子房的范围,前方就是火神庙的路口,早点铺子里,蒸笼升腾起的温热油香顺着风飘过来。
红妞眼睛一亮,这儿的椒盐烧饼最好吃了,就是打从去年起,油饼油条老是断货。
就是正常年景,附近也就这一家卖油条的早点铺子,其他家只有油饼没有油条。
看今儿排队的样子,估计又恢复供应了。
红妞端着筐子,老实的在后头排队。
窗口后头掌勺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,蓝布围裙沾着点点油星,手里长竹筷翻飞,滚沸的豆油在铁锅里滋滋翻着金黄的泡子,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,沥干净浮油,码在侧边铺着粗草纸的木托盘里,一根根膨松挺直,外皮炸得焦脆,内里暄软多孔,油香一股子往鼻子里钻。
旁边案板上摞着一摞椒盐火烧,烤得外酥里软,掰开能看见里头的分层,咬着喷香,里头还加了椒盐,油润润地泛着光,案板角落摆着竹制的小秤杆,还有个铁皮饼干盒,专门收零钱和粮票。
排队的人挨得不算密,前头一个大叔递过去一两粮票四分钱,拎走两根油条。
后头那位小媳妇,搭着火烧一起买,是一两粮票三分钱一个火烧。
轮到红妞时,收钱的大姐抬眼瞅了瞅她手里的小竹筐,嗓门洪亮:“姑娘要多少?先把粮票钱拿好,油条今儿刚回复的供应,面不多,一人最多十根。”
红妞早把东西攥在手里,数出十两粮票,又摸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递过去:“师傅,五个椒盐火烧,十根油条。”
大姐低头扒拉票子,指尖点得利落:“五个椒盐烧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