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裳,换谁家嫂子能高兴的起来!”
田小芹抱着壮壮,也轻声插了一句:“可怜那新娘子,看着娇小单薄,怕是家里实在熬不下去了,才愿意这时候嫁过来。
说到底,也是为了混口饱饭活命。”
福平摆手不提:“看个热闹得了,老郭家总不至于吃不上饭。
我看老郭家里,也没有预备要大摆宴席,街坊邻居连个话儿都没提前招呼,估计就是关上门自家乐呵了。
眼瞅着都十一点多了,今儿中午咱们出去吃。
我请客!
天天在家玉米面稀粥就咸菜,嘴里都淡出鸟来了。
今儿老郭家办喜事,也算沾沾喜气,难得放纵一次。
再说壮壮长这么大,都没下过大馆子吧,正好带孩子进去见见世面,开开荤。”
福安眼睛一亮:“成啊,别大馆子了。
不用走远,街口那几家平民小饭馆、清真铺子就行,凑活垫垫肚子。”
福平当即摇头:“你可别想了,咱俩刚刚回来的早,你没瞅见。
这会儿沿街这些街边小馆,这会儿早挤得里三层外三层,排队能拐俩胡同弯。”
(这话半点不夸张。1960年六月的北京城,还没全面收紧饭馆粮票政策,街头普通便民小馆、胡同饭铺一律暂时不收粮票,可荤菜、带油水的菜式必须要肉票、油票、副食票,没票只能点清汤面、素窝头,半点荤腥都沾不上。)
福安不信,还真就跑到胡同口看了眼。
这会儿正是饭点儿,花市大街两旁的小饭馆门口早就排起长队,有下工的工人、附近街坊,还有特意进城蹭饭的乡下农户,顶着大太阳挨挨挤挤往前挪。
馆子里桌子拼着坐,人声鼎沸,跑堂的扯着嗓子吆喝,后厨锅铲响得不停,所有人都想趁着不用扣自家口粮,在外头混一顿。
福安服气了,回家问福平:“那咱们去哪儿?”
福平沉吟片刻,一咬牙下了决心:“索性不凑这热闹,也不跟大伙儿扎堆排队了。
咱们奢侈一回,骑上自行车,去便宜坊。”
福安一愣:“便宜坊?那不是老字号高档饭庄吗?离咱们花市大街可不近!”
“能有多远,”福平摆摆手,“就在前门鲜鱼口那片,咱骑车子顺着崇文门外大街往北拐,一刻钟稳稳当当就到,不算绕路。
现如今这些街边小馆,免粮票,但吃荤必须要票。
可便宜坊这种国营高档老字号大饭庄,走的是高价特供路子——既不要粮票,也不要肉票、油票,什么票都不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