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布，就算是舞台。
背后墙上贴着红纸标语：过革命化春节，创跃进新辉煌。
街坊们搬着小板凳陆续坐过来，大人把孩子夹在中间，冻得搓手跺脚，小声的说说笑笑。
今年不比往年，连鞭炮声都稀稀拉拉，偶尔响两声，也像是怕惊着谁。
街道办郑主任先上台，棉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，拿着一张油印纸清清嗓子：“同志们，今晚咱们欢度除夕，同时也要提高觉悟，反右倾、鼓干劲，过一个革命化、劳动化、战斗化的春节！下面，演出开始！”
头一个节目是大合唱，居委会大妈、小学老师，还有福平认识的郭大厨凑在一起，扯着嗓子唱：“鼓足干劲力争上，多快好省建国家！”
调子准不准没人管，声音必须洪亮。
接着是快板书，演员穿着蓝布褂，打着竹板，词儿都是现编的：
“腊月二十九，精神要抖擞；
除夕不休息，生产争上游；
右倾要批判，干劲不能丢；
统购统销好，人人跟党走！”
台下噼里啪啦拍巴掌，福平坐在人群里，跟着拍两下，心里却犯嘀咕，感觉换了个地方开会，早知道就不心疼自个儿爹，应该回家包饺子去！
小孙带着媳妇孩子挤在旁边，儿子小声问：“妈，咋不唱好听的？”
朱大妞捂着孩子的嘴：“别瞎说，唱的多响亮！”
坐下了就不好立马走，索性节目也没那么多，随大流拍红了巴掌。
等散场的时候，才发现家里人就他们爷仨还留着。
杨远信盯着人把台子给拆好喽，一挥手招呼儿子：“走走，赶紧的回家吃饭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