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得离谱,今年能在瓮城买到新鲜菜,真是托了新世道的福,过年总算能让家里人吃顿好的。”他递过两枚铜子儿买了个小萝卜给孙儿解馋,李老汉笑着多添了片萝卜叶。银元在怀里越揣越沉,铜子儿在钱袋里叮当作响,心里暖烘烘的。
日头升到头顶时,韭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。儿子跑到附近的铺子用三枚铜子儿买了两个热馒头,父子俩蹲在墙角就着咸菜吃起来。不远处,穿着不同军装的士兵在巡逻,却没人过来索要好处,偶尔还有人过来问问菜价,和气地和菜农们聊天。有个年轻士兵帮着王老汉把沉重的白菜搬到顾客车上,心里暗暗称奇。
夕阳西下时,父子俩推着空车往回走。独轮车轻快了不少,车轴转动的声音都格外悦耳。路过城门时,守城的士兵还笑着和他们道别,祝他们过年好。李老汉摸了摸怀里的红糖包,又看了看儿子手里的白面袋,钱袋里的铜子儿随着脚步轻轻响动。天边的晚霞把城墙染成了暖红色,寒风里似乎都带着点过年的甜味。
快到村口时,远远看见小女儿站在土坡上张望,看见他们回来,蹦蹦跳跳地跑过来。“爹,卖得好吗?能过年包饺子吗?”小姑娘仰着冻得通红的脸蛋问。李老汉从怀里掏出红头绳,给女儿扎在辫子上,笑着说:“好,今天赚了两块银元呢,不光能包饺子,还能给你买块糖吃。”女儿欢呼着跑回家报信,独轮车碾过村口的石桥,发出轻快的声响。
暮色四合时,李家的烟囱升起了炊烟。李老汉坐在炕沿上,把今天赚来的钱仔细分好包起,和老伴念叨着瓮城里的新鲜事,盘算着过年的吃食。窗外传来邻居们的说笑声,夹杂着远处隐约的鞭炮声,年味越来越浓了。菜畦里的绿意藏在夜色里,等待着春天的苏醒,就像这城里乡下的日子,正从寒冬里慢慢透出暖意来,让这春节前的时光充满了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