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车。
无他,胡同第一家的黄主任家,突然大门敞着,还点着灯。
那天晚上的情景,早被杨福平在家里重复了好几次。
对福安来说,这跟实景再现差不多。
扭头凑到他哥跟前儿,小声急促的说道:“黄主任家又被抄啦?”
杨福平也是一愣,哪能可着一只羊薅毛呢。
再说了,黄主任都带走了,哪来第二个黄主任被抄呢。
于是俩人没敢直接冲过去,也是贴着门边往里看。
院儿里还站着几个黑皮,看样子是正房屋里有人在说话。
杨福平捂着弟弟的嘴准备缓缓,万一经过的时候有人看见,盘查都是小事儿,说不定先迈左脚都是个错。
这个新政府,才上台了短短的几个月,比着小本子在时,没见有啥波动的各色杂捐,已经显示出来遮掩不住的贪婪本性。
俩人在胡同口找了个阴影处,靠墙准备等会儿。
小老百姓的智慧告诉他们,官面儿上的事儿,不能掺和,就别多看一眼。
俩手揣着袄袖子,兄弟俩在这个深冬的傍晚,吸溜着不自觉流下来的鼻涕。
离家还有一步之遥,想想都难受。
好在黄主任家里的这群人,并没有久坐的意思。
过了差不多一刻钟,就看见一行人鱼贯而出。
哥俩伪装成凑在墙角撒尿的样子,被忽略了过去。
只听见零星的声音:
“这老小子,不就仗着有个市政府秘书处副秘书长的便宜妹夫,居然让咱们副局长亲自送回家,还好他识趣,没去细究家里的那些细软。”
“你羡慕吧,可惜了你妹子长的齁难看,跟个大马猴似的,就是白送也没人要。”
再多的就是些“姨太太”“枕边风”之类的零星词句。
杨福平松了口气,人回来就好,一个胡同住了这么多年,黄主任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,遭这茬罪,让街坊邻居的有些不落忍。
招呼着弟弟赶紧往家赶,这回黄主任家的门关的结结实实。
到家之后,迎来了爹娘的亲切问候:“哪儿去了?这么晚才回来?”
杨福平抄起筷子,一边儿吃一边回:“把头的黄主任家,好像是人回来了,刚刚看着像外三分局的人亲自送回来的,我跟福安就在外边儿避了会儿!”
这会儿孩子都上炕了,杨远信点了一袋烟,缓缓的吐了口白烟儿:“回来就好,人是最重要的,你明儿跟林老师说声,让他去看看去。
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强的多。”
杨福平一听就觉着里面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