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屁话,小孙娘哭是刚哭。
偷听的这位,谁知道站门外面听多久了。
可伸手不打笑脸人。
小孙只好拉着脸把人送走。
回来叹口气:“娘,你也别哭了,要哭不得轮到我哭吗?”
小孙娘一听这话,一捂脸扭头进了里屋。
外面就剩下小孙四个人,老钱就问的更直白了:“家里一分钱都没留?”
小孙搓搓脸:“留不住啊,去年我爹生病,也没想着会是大病,土方子用完了,没扛住,说是去看大夫,拿钱的时候才发现,家里就剩下一把铜子儿。”
二平皱眉:“你爹没生病那会儿,他在车站扛包,你娘跟妹子接点儿浆洗衣服的活儿,你在店里包吃,还能带点儿粮食回去,总不会一点儿钱都攒不下来吧?”
国人攒钱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,超前消费那是近代西方洗脑的结果。
所以二平问的也是杨福平的疑惑。
石头这么小,都知道把钱攒起来,以后买好吃的用。
何况小孙爹娘这么大的人呢。
小孙苦笑一声:“嗨,你们不相信,我爹也不相信啊。
我爹说,虽说怕进医院花钱,可真要去,也不怕。
家里五六十块钱的家底儿还是有的,都是一分一毫汗摔八瓣儿攒下来的。
只要人在,钱没了再挣,肯定不耽误我娶媳妇儿。
所以钱丢了之后,我爹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这丢的哪是钱,这丢的是命啊
那会儿我娘才开口,说是钱都让她借给我舅舅了。”
小孙眼圈儿发红:“钱叔,我舅舅那就是个大烟鬼!没那少爷命,染上那少爷病。还学人家跑到大栅栏的裕丰烟铺见世面,说是那儿的烟泡劲儿足!
我姥爷家留的那三间房的小院儿,跟他自个媳妇儿一起,全卖了抽烟去了。
就这种混蛋,我娘还争辩说,我舅舅,呸,那混蛋说,他找了个好大夫,能无痛苦的戒烟,就是要的钱有点儿贵!
我娘被求了几次之后,心软了,一次两三块儿三四块儿的,不知不觉大洋就都借了出去。
没成想,碰上我爹的病要用钱。
这下子就露馅儿了。
那混蛋自个儿把亲戚朋友借了个遍,我去找他,他俩手一摊,反正是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,打死他他早点儿投胎,说不定还能托生个富家少爷呢。
实在没办法,我去找了刘歪嘴。
钱刚拿回家,我爹就咽气儿了。
也说不来是病,还是气,反正连病带气的,人就这么走了。
一文钱难倒英雄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