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开自己的破棉袄,把老马僵硬的身体裹住,和另外两个车夫用草席裹了尸体,往城外乱葬岗去。
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像是老马在低声叹息。
他们没有铁锹,只能用碎瓦片刨开一层浅浅的冻土,把草席卷埋进去。
王铁山往坟头撒了把随身携带的炒豆子——这是老马最爱吃的零嘴。
除夕夜,炮声从城外传来。
王铁山把车擦得锃亮,车把上绑了截红绸子。
他揣着白天拉洋车挣的铜子儿,在胡同口买了半颗白菜,三两猪肉。
昏黄的油灯下,病妻久违的喝上带油花的菜汤,他看着她满足的样子,忽然觉得压在肩上十年的重担,好像轻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