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回到家。
周桂兰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,手里捏着一根擀面杖,看见她愣了一下:“哎?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今天不是白班吗?这才几点啊。”
苏晚弯腰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正常,把包挂在门口的挂钩上,笑了笑说:“嗯,下午没什么事,主任让我先回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松,但周桂兰太了解女儿了,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,什么事都瞒不过当妈的眼睛。
周桂兰没当场戳穿,只是把擀面杖放回案板上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走过来伸手探了一下苏晚的额头:“怎么脸色这么白?是不是哪儿不舒服?”
苏晚下意识往后躲了躲,没躲开,被周桂兰温热的手掌贴了一下额头。她垂下眼睛,喉咙动了动,轻声说:“没事,就是有点头晕。”
苏大民本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,听到动静已经起了身,趿拉着拖鞋走过来,眉头蹙起,“头晕?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?中午吃了没有?你那个科室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……”
“爸,我真没事。”苏晚笑着打断他,但笑容里那一点勉强,苏大民看出来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追问,却被周桂兰一个眼神拦住了,朝他微微摇了摇头,意思是别问了,让孩子先歇着。
苏大民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,换了个话头:“那你想吃点什么?我去给你做。冰箱里还有早上买的排骨,要不炖个汤?你妈还包了饺子,韭菜鸡蛋馅的,你最爱吃的。”
苏晚站在客厅中间,看着父亲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——他步子有点急,拖鞋在地板上蹭出细碎的声响,一边走一边挽袖子,嘴里还念叨着“加点红枣,补气血”。
她又转头看向母亲,周桂兰正在茶几边上给她倒了杯温水,热气袅袅地升起来,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今天在医院被镜头怼着脸问“你是不是勾引患者家属”的时候她没有想哭,在车上看着窗外一言不发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哭,但此刻站在自己家客厅里,看着父亲忙忙碌碌的背影和母亲递过来的那杯温水,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汽怎么也压不下去了。
她赶紧低下头,假装去看杯子里的热气,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“妈,我先去躺会儿。”她的声音有点闷。
周桂兰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只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膀:“去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