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水面平静无波,灯影在水面上微微晃动。
她想起了B超室里的那一幕——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,探头压下来,医生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光点说,你看,这就是心跳。她盯着那个一闪一闪的小光点,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,把医生吓了一跳。
那种感觉她没法跟任何人形容。就好像她在那一刻之前的人生里,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感知到“生命”是什么意思。
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那里,心跳一下又一下,坚强又有力。
“我要留下。”林暖说。她没有用“想”,用的是“要”。苏晚听出了区别。
“你想好了?”苏晚微微前倾,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几分,“林暖,养孩子不是养猫养狗,不是一时兴起就能养的。钱,时间,精力,哪一样都是无底洞。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暖打断了她,声音很轻但很坚定,“我知道不容易。”
“晚晚,我这两天在家把所有最坏的情况都想过了,我一个人带,没时间就请保姆,大不了搬回我妈那边住。
我妈再生气孩子生下来她总不能不管。我想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,但每一种最后都回到了同一个念头——我舍不得。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“我已经三十岁了,这个孩子不要,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,我不知道。但现在它就在我肚子里,有心跳,是一条生命。”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问:“你准备告诉顾衍之吗?”
林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,然后迅速摇头,快得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一样。“不告诉。”
“他跟我们公司的对接项目快收尾了,等他走了,我跟他不会再有交集。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,没有感情,也没有谁欠谁的。我不会拿一个孩子去绑架他的人生。”
“那你爸妈呢?”
这下林暖的表情彻底垮了。她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,往后靠在卡座的椅背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。
“没敢说,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,她要是知道了,第一反应肯定是劈头盖脸一顿骂,然后逼我去把孩子打掉。”
“我……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个场面。等等再看吧,等我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苏晚看着她,没再劝。
她们认识十几年了,苏晚太了解林暖的性格。这个女孩看起来大大咧咧、没心没肺,好像什么烦心事转头就能忘,但骨子里倔得要命。
她一旦认准了一件事,就像一棵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