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点的停车场空荡荡的。她的车孤零零地停在最角落的位置,车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暖风开了最大,对着挡风玻璃吹。霜一点一点地化开,变成一个一个的小水珠,然后汇成一道道水流,顺着玻璃往下淌。
她看着那些水流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以前在仁济的时候,这样的深夜急诊她经历过无数次。有时候是心包填塞,有时候是主动脉夹层,有时候是心脏术后患者突然大出血。每一次她都是这样,从家里赶到医院,处理好患者,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家。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——医生嘛,不就是这样的吗?
但现在,站在三十岁的这个节点上,她忽然觉得有些不正常了。
不是工作本身不正常。是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深夜开车、一个人面对生死、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的生活,而她竟然觉得这是正常的。
苏晚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,挂挡踩油门,驶出了停车场。
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四点了。
苏晚轻手轻脚地开门,换鞋,走进卧室。瑶瑶在小床里睡得很香,小手攥着被角,嘴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苏晚在小床边蹲下来,看了女儿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脱了大衣,躺到了床上。
她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,但没有。
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台急诊的画面。穿刺针进入心包腔的感觉,暗红色液体流出来的画面,监护仪上数字变化的轨迹——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,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放映机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睡着了。
钟响的时候,苏晚觉得自己的眼睛像被砂纸磨过一样。她按掉闹钟,坐起来,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六点十五分。离她躺下不到两个半小时。
她闭了一下眼睛,然后睁开眼睛,下了床。
周桂兰已经在厨房里了。看到苏晚出来,她上下打量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昨晚几点回来的?”
“四点。”
“那你今天还去上班?”
“今天有手术。”
周桂兰看了她一眼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从锅里盛出一碗热粥,放在桌上。苏晚坐下来,慢慢地喝。粥很烫,她吹了吹,喝了一小口。小米粥熬得浓稠,米粒已经开了花,入口即化。
她喝了两口,忽然觉得头有些晕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晃了一下。她放下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