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提到的细节,对方也考虑得很周全。比如合同里明确写着“每年不少于两次国内学术会议参会机会”,比如“职称晋升由医院协助申报”,比如“如因工作原因需要加班,医院提供额外补贴”。
她在仁济从来没有签过这样的合同。仁济的合同是格式化的,所有人的都一样,不会因为你是骨干医生就多给你什么好处。你干得好,是应该的;你干得不好,有的是人排队等着顶你的位置。
苏晚把合同关掉,靠在沙发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手机震了。林暖发来一条消息:“明天我九点半到你家接你。”
苏晚回复了一个“好”,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她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这一觉睡得不算久,但很深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到自己站在手术台前,无影灯亮着,手术刀在手,但她面前没有患者。手术台上空空荡荡,只有白色的床单,折得整整齐齐,像一座小小的雪山。
她站在那里,握着手术刀,不知道该做什么。
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,很轻,很远,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“妈妈。”
她醒了。
瑶瑶站在她腿边,两只小手扒着沙发边缘,正仰着头看她。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也不知道叫了多少声“妈妈”。
苏晚伸手把女儿捞起来,抱在怀里,贴着她的脸颊。
“妈妈在。”她说。
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,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,斜斜地照进客厅,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周桂兰在厨房里切菜,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,笃笃笃笃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苏晚抱着女儿,看着那片阳光,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在这个瞬间停下来。
不用想明天,不用想瑞和,不用想陆司晨,不用想任何事。
只需要抱着女儿,等妈妈把饭做好。
但她也知道,这个瞬间不会太长。
明天,她要去瑞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