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室的镜子前站了一会儿，伸手揉了揉后腰。白大褂下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，腰身收得很窄，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。她的腰很细，但不是那种病态的细，而是常年站手术台练出来的紧致，腰线高，显得腿特别长。
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很累，但眼睛很亮。那种亮不是兴奋或者喜悦，而是一种做好了准备之后的清明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，陆司晨发来消息：“手术做到六点半左右，结束后回去。”
苏晚没有回。
她换了衣服，先去婆婆家接了女儿。王美兰今天倒是没提钱的事，但也没给她好脸色，把女儿往她怀里一塞，说了一句“今天累死我了。”
苏晚没搭腔，抱着女儿走了。
回到家，她把女儿放在游戏围栏里，打开电视放儿歌，然后去厨房热了女儿的辅食。土豆泥拌牛肉泥，小姑娘吃得满嘴都是，冲苏晚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小米牙。
苏晚看着女儿笑，嘴角动了动，想笑，没笑出来。
她把女儿喂饱、洗干净、换上睡衣，放进了小床里。小姑娘今天特别乖，没怎么闹就睡着了，小手攥着苏晚的一根手指头，攥得紧紧的，怎么都掰不开。
苏晚就坐在小床边，让女儿攥着她的手指，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七点十分，门锁响了。
陆司晨站在门口，穿着深蓝色的大衣，围着灰色围巾，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两份盒饭。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，五官端正，戴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整个人斯斯文文的，像个模范丈夫。
“还没吃饭吧？我顺路买了两份。”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，侧身进了门。
苏晚关上门，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。
陆司晨把盒饭放在餐桌上，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，转身看了一眼小床里的女儿，声音放轻了：“瑶瑶睡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乖不乖？”
“还好。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，像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闷。
陆司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转过身看着苏晚。她站在客厅中央，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家居毛衣，头发散下来，披在肩上。没有化妆，但那张脸依然白得发光，眉眼间的冷意比平时更浓了几分。
“晚晚，你今天要说什么事？”陆司晨的语气还算轻松，但眼神已经开始躲闪了。
苏晚没有坐下，就那么站着，双手插在毛衣口袋里，肩膀平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棵松。
“你先吃饭吧，”她说，“吃完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