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乱响。
“冯少!”
“出事了!”
一名瘦高男人撞开房门,鞋底在地毯边一滑,单膝重重磕在地上。
冯尚天猛地回头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?”
瘦高男人看见地上的女人,喉咙滚了滚,却顾不上别的。
“东郊出事了。”
“郑爷的窝点,让人一锅端了!”
冯尚天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院里的兄弟全死了。”
瘦高男人低着头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郑爷也让人削掉手脚,挖了眼,割了舌头。”
“后院埋的那些人,全让公安挖了出来。”
“广播站播了,地区报也登了。现在整个县城都知道东郊在拐卖女人。”
冯尚天死死盯着他。
他不关心院里死了多少人,也不关心后院挖出多少具尸骨。
他只问了一句。
“货呢?”
瘦高男人的额头抵得更低。
“地窖里的货……都跑了。”
“您点名要的那个白发姑娘,也跑了。”
冯尚天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“她怎么跑的?”
“有人杀进院子,把她们放了。”
瘦高男人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白发姑娘还拿走了郑爷藏在暗格里的人口黑账。”
“她带着其他女人去了红旗广场,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拦下公安卡车,实名报了案。”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冯尚天脸上的肉一点点绷紧。
“白头发那个跑了?”
“账也让她拿走了?”
“是。”
瘦高男人刚吐出这个字,冯尚天已经抡起酒瓶。
他吓得闭上眼睛,身体下意识往后缩。
酒瓶却没有砸向他。
砰!
瓶身重重落在地上女人的后背。
女人闷哼一声,彻底软了下去。
冯尚天抓起茶几上的白瓷茶缸,又砸了下去。
“废物!”
“全是废物!”
“十几个人,看不住几个女人?”
“我养郑丘机这么多年,他就拿这种结果回报我?”
茶缸撞上女人肩背,裂开一道缝。
女人趴在地毯上,只剩胸口还在缓慢起伏。
血一点点浸进羊毛,洇开一大片暗红。
瘦高男人跪在旁边,连头都不敢抬。
冯尚天扔掉裂开的茶缸,几步走到电话旁,一把抓起听筒。
他摇了两下电话机旁的手柄。
“接线员!”
“给我接县革委会值班室!”
接线员刚应了一声,冯尚天便用手指急促地敲起桌面。
等了片刻,电话终于接通。
“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