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毕竟干了二十年了,根深蒂固。”
他顿了顿。
声音又压低了一度,几乎贴着门框在说话。
“不过这人吧……有时候太护短了。村里出了那么多乱子,前头姚家的事、李铁栓伤人的事,他都压着不往上报。怕影响自己的考核嘛……”
贾仁义说完,微欠了下身子,等着回应。
周淮名没回头。
端起缸子喝了口红糖水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贾仁义等了两秒,没等到下文,识趣地退出门外。
“周同志歇着,有事您随时吩咐。”
门从里面被合上了。
贾仁义站在门口,搓了搓手。
嘴角的笑没收回去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嘴里甚至哼起了小调。
哼的什么听不太清,但那节奏透着股压了二十年终于要出头的得意。
他没注意到。
路边那棵枯死的老槐树底下,黑影里蹲着个人。
旱烟袋的火星子一明一灭,像暗夜里野兽的眼睛。
顾二狼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。
吐了口浓痰,正好落在贾仁义走过的脚印上。
他的目光跟着贾仁义的背影走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收回来。
贾仁义。
这条老狗平时见了王德贵点头哈腰的,今晚居然绕过正主,单独去找上头来的人送红糖水。
而且不是明面上送。
是夜里、偷摸着、单独去的。
顾二狼的细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,看风向。
风往哪边吹,他就往哪边倒。
从来没倒错过。
而现在这股风,吹的方向再清楚不过了。
王德贵……要倒了。
这个在红旗大队盘踞了二十年的老支书,他头上那顶帽子,稳不住了。
而王德贵一倒……
顾二狼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枯叶碎。
嘴角慢慢往上翘。
越翘越高。
最后变成了一种压都压不住的、从心底涌上来的笑。
王德贵一倒,顾真头上那把最大的伞,就没了。
没有了王德贵护着……
顾二狼把旱烟袋别回腰间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脚步不快不慢。
脑子却已经转得飞快。
冷风灌进他敞着的棉袄领口,他浑然不觉。
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……
得尽快跟那个贾仁义搭上线。
不……
不只是搭线。
最好能让贾仁义欠自己一个人情。
这年头,天变了,站在新天底下的人,才有资格说话。
而那个住在水库边上的小崽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