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泥。
他来不及躲,双臂交叉护在胸前。
一声闷响。
不是“砰”,是那种钝器砸在肉上,力量穿透肌肉直接作用到骨头上的“嘭”。
顾真的双脚离开地面。
整个人向后倒飞。
背脊撞断了一大片枯苇杆,后脑勺磕在冻土上,眼前白了一瞬。
剧痛从脊柱一路往四肢炸开。
但他没有一秒的停顿。
身体借着撞击的惯性连翻了三圈,膝盖杵进泥地里,单膝撑住。
右手的战术刀斜指前方,刀尖稳稳对着豁口的方向。
这个姿势封死了对方所有直线追击的路线。
你要冲过来,就得先吃这一刀。
顾真甩了甩双臂。
小臂骨传来一阵闷胀的疼,像被铁锤敲过。
指节发麻,虎口有轻微的撕裂感。
但刀没掉。
他死盯着前方。
豁口处,付计影缓收回右腿,重新站稳。
他的呼吸比刚才粗了半拍。
喉咙里还残留着被半锁气管时的干涩感,吞咽的时候有点发疼。
刚才那一下,差一个指节的距离就被彻底锁死。
但“差一点”就是“没有”。
付计影手腕转动了一下。
军刺的刺尖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弧。
他看着单膝跪地的顾真,嘴角慢慢扯开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
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底部挤出来的。
带着一种品尝猎物挣扎后特有的餍足感。
“护着那两个女人有什么用。”
付计影往前踏了半步。
军刺竖在身侧,刺尖朝下,随时可以翻腕变刺。
“等下我挑断你的手筋脚筋,把你扔在旁边。”
他歪了歪头,镜片早已摘掉的脸上,那双狭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渗人。
“我要让你睁着眼,一动不能动,好看着我是怎么玩弄她们的。先是那个叫顾玲的小丫头,骨头嫩,叫出来的声音应该很有意思。”
他在等。
等顾真暴怒。
等那种丧失理智的红眼冲锋。
人在狂怒的时候,动作会变形,呼吸会乱,判断力会归零。
到时候军刺只需要往前一送!
心脏的位置,他闭着眼都能找到。
顾真跪在泥地里。
没动。
呼吸频率没变,瞳孔没放大,握刀的手没有加力,也没有松开。
那把战术刀的尖依然稳稳地悬在半空,指着付计影胸口的方向。
不颤。
像钉在空气里的一根铁钉。
付计影的笑容还挂着。
但很快他笑不下去了。
那种感觉很微妙,就像往深井里扔了